沈策的“天河督造衙門”,就這麼草草搭起了架子。
衙門設在寡婦巷旁邊的一座廢棄倉裡,連塊像樣的牌匾都沒有,只是用墨筆在木板上寫了幾個大字,看起來寒酸得可憐。
外面的人看熱鬧,覺得這位沈大人是雷聲大雨點小,折騰了半天,就招了些賭徒、道士、尼姑之類的“牛鬼蛇神”,簡首是胡鬧。
但衙門部,卻己經開始高效地運轉起來。
鬼手張,也就是張十三,果然是採買的好手。他沒急著去聯絡那些大供貨商,而是發了自己以前在南城的關係網,像撒網一樣,把京城周邊所有原材料的價格、產量、運輸本,了個一清二楚。他甚至能知道,哪個採石場的石頭度更高,哪個木料場的木頭更耐腐。
他提給沈策的第一份報告,就讓沈策省下了至三的預算。
玄機子老道,在酒醒後看到葉知秋的堪輿圖殘卷,先是抱著圖紙痛哭流涕,然後就跟換了個人似的,把酒瓶子一扔,把自己關在屋子裡,沒日沒夜地對著沈策買來的那些輿圖和黃三甲整理的資料,進行推演和計算。
三天後,他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,拿出了第一份果——《天河工程北段(琢郡河間府)水文地質風險評估初稿》。報告裡,他準地指出了幾看似平坦,實則地下有暗河和流沙的危險地段,如果按常規路線開鑿,必然會造大規模的塌方。
這份報告,至能救下數千人的命。
而葉青檀,則徹底展現了葉家機關的可怕。
接管了沈策從京營“借”來的一個廢棄工坊,帶著那些無家可歸的“寡婦巷”婦孺,開始製造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。
有能極大提升挖掘效率的“人力翻斗車”,有能利用水力進行打樁的“水力夯”,甚至還有一種能準測定水平和坡度的“水準儀”。
這些東西,在這個時代的人看來,簡首是鬼斧神工。
沈策看著自己這個草臺班子,第一次有了點底氣。他深刻地會到,馬伯庸所說的“知識就是金手指”,到底有多麼強大。
無論是賭徒的經驗,道士的學識,還是機關的傳承,這些,都是最核的生產力。
但沈策也知道,有閉門造車的技,還遠遠不夠。
天河工程,終究是要落到地上的。他必須走出京城,去工程的第一線。
他把目標,定在了工程的起點——北方的琢郡。
琢郡,地北境,與北涼王沈驍的藩地接壤。那裡民風彪悍,地勢複雜,也是顧黨勢力影響較弱的地區。選擇那裡作為突破口,既能避開京城政治漩渦的中心,也能試探一下那位便宜老爹的態度。
然而,就在沈策準備上奏,請求離京前往琢郡的時候,麻煩,卻主找上了門。
這天晚上,沈策正在和葉青檀討論一種新式起重轆轤的圖紙,一個京營老卒匆匆來報。
“大人,宮裡來人了。是……是長公主殿下。”
“長公主?”沈策愣了一下。
大靖朝的長公主李萍萃,是一個比昭武帝還要傳奇的人。不僅是皇帝的親姐姐,更以驚人的貌和……放不羈的私生活聞名於世。掌控著皇室的庫,富可敵國,門下養著無數的奇人異士,連朝中重臣,都要讓三分。
但一向不理政事,怎麼會突然來找自己?
沈策不敢怠慢,連忙迎了出去。
只見一輛華麗到極致的馬車停在倉門口,與周圍破敗的環境格格不。車簾掀開,一個穿宮裝、雲鬢高聳的絕子,緩緩走了下來。
看起來不過三十許,勝雪,眉眼如畫,一雙目流轉間,帶著一種天生的態和居高臨下的威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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