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湯熬得差不多，散發出清苦又帶點甜的香氣，舀進瓷碗裡，端著往回走。
剛推開房門，就見程長安歪在炕邊，半邊子陷在大紅的新被褥裡，眉頭微微蹙著，眼睛半眯著，像是被酒勁兒衝得昏沉，又沒完全睡。
搞了半天，之前是強撐著的，這一放鬆，酒勁兒不就上來了。
“長安？”喬錦溪放輕腳步走過去，把碗放在炕邊的小桌上。
程長安似乎被這聲喚驚了，睫了，緩緩睜開眼。
平日裡清亮的眸子此刻蒙著層水汽，帶著點迷茫，像只被驚擾的大型犬。
他定定地看了幾秒，忽然撐起子，手就把往懷裡帶：“你回來了……”
他的聲音帶著酒後的沙啞，還帶著點不自覺的黏糊。
喬錦溪被他圈在懷裡，能聞到他上濃烈的酒氣混著皂角香，溫熱的呼吸拂在頸側，有點。
“醒酒湯熬好了，先趁熱喝點。”推了推他，想讓他坐直些。
程長安卻沒撒手，反而把腦袋埋在頸窩蹭了蹭，像在撒：“不想……你餵我。”
喬錦溪被他這賴皮的樣子逗笑了，又有點心疼他這副難的模樣。
只好端起碗，舀了一勺吹涼了，送到他邊：“張。”
程長安乖乖地張開，溫熱的湯嚨，清苦中帶著甜，順著食道往下淌，竟真的下了幾分翻湧的酒意。
他眼睛亮了些，看著喬錦溪專注的側臉，忽然低低地說：“錦溪……真好。我終於地等到這一天了！”
喬錦溪手上的作頓了頓，抬頭看他，見他眼神雖還有點蒙，卻著真切的溫。
心裡一，又舀了一勺遞過去：“快喝吧，喝完睡一覺就舒服了。”
程長安聽話地喝著，眼皮卻越來越沉。
等一碗湯見了底，他腦袋一歪，又倒回炕上，這次倒是老實了，呼吸漸漸平穩下來，眉頭也舒展開了。
喬錦溪收拾了碗，替他了外和鞋，又拉過被子蓋在他上。
坐在炕邊，藉著燭看他的睡，平日裡繃的下頜線此刻和了許多，瓣因為喝了湯，帶著點水潤的紅。
出手，輕輕平他眉心殘留的褶皺，指尖掠過他溫熱的皮，心裡忍不住嗔怪：這傢伙，還說不會醉，看來今天是高興狠了，指不定被蘇明輝那群人灌了多酒。
不知不覺，夜已漸深。
院裡的最後一盞燈熄了，屋裡只留下兩燃燒著的大紅喜燭，燭地灑在炕邊，裹著半室的靜謐。
喬錦溪洗漱完畢，換了套月白的燈芯絨睡，領口繡著朵小小的玉蘭花，襯得眉眼愈發清麗。
閒適地坐在炕沿，從空間裡出一本小說，靜靜地翻看著，偶爾抬眼看看炕上睡的人，角噙著淺淺的笑。
片刻後，程長安悠悠轉醒，酒意散了大半，腦袋還有點沉。
他一轉頭，就撞進了幅溫的畫面：燭下的喬錦溪垂著眼，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，書頁翻過的輕響在安靜的屋裡格外清晰，像落在心尖的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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