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麗珍坐在那兒，筷子還舉著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
騰地跳下炕，衝著門口喊了一聲，
“媽，我不嫁人，我留在家裡給你養老，你別回苟家了！”
門外的腳步聲停了。
白麗珍攥拳頭，又喊了一遍，
“我說真的，我不嫁人，我養活你！”
趙樹芬轉回來，換上一張鐵青的臉。
盯著白麗珍，盯了好幾秒，忽然冷笑一聲。
“你不嫁人？”
白麗珍被笑得錯愕地愣住了。
“你不嫁人，留在家裡幹啥？當老姑娘？
讓全村人我脊樑骨，說我養了個沒人要的丫頭片子？”
白麗珍的臉白了。
“你不嫁人，老了誰管你？你姐管你？嫁了人管得著你？你
不嫁人，死了埋哪兒？祖墳都不讓你埋進去，淨說些廢話！”
白麗珍的眼眶紅了。
趙樹芬越說越來氣，聲音尖得能扎人，
“我養你一場，就指著你將來找個好人家，給我掙點臉面。
你不嫁人？你不嫁人我指誰去？
指你姐？倒是能幹，可姓白，不是我苟家的人！”
白麗珍的眼淚掉下來。
趙樹芬看著那副樣子，臉上的表更冷了，
“哭？哭有什麼用？
我告訴你，丫頭片子就是丫頭片子，念再多書，掙再多錢，到頭來也是別人家的人。
我就說你是喪門星，這麼大了，連這個道理都不懂！”
門“哐”的一聲關上了。
腳步聲遠了。
白麗珍站在那兒，眼淚流得滿臉都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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