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號家屬院坐落於城市中鬧中取靜的地段,青磚圍牆高大,南北門各有四個持槍站崗計程車兵。與外面衚衕的喧鬧雜不同,院是另一個世界。
寬闊的水泥路兩旁是蔭的梧桐樹,一棟棟紅磚或灰磚的二三層小樓整齊排列,樓間距很寬。每戶門前都有個小院,有的種著月季、瓜,有的則收拾得十分利落。
空氣中聽不到小販的賣,只有約的廣播聲和零星幾個孩子玩耍的笑聲。整個環境出一種整齊、肅靜且有秩序的獨特氛圍,是份與等級的無聲宣告。
泠玉跟著葉添進來,步伐不急不緩。步態如風中垂柳般自然搖曳。纖腰微擺,帶子下襬盪出優雅的弧線。
肩頸始終保持著天鵝曲項般的優雅姿態,烏黑辮梢在腰際輕晃。
最妙的是走過時,空氣裡會留下一縷雨後梔子沾著水汽的清香。
連院那隻看慣各人的波斯貓,都會抬起頭目送遠去。
週日下午,葉政委家客廳。
秦宋穿著白襯衫,草綠軍燙得筆,坐在沙發上,白襯衫領口鬆散地敞著,鎖骨線條若若現。穿過百葉窗,照在他的小臂。
兩條長隨意疊,西裝布料在膝彎繃出褶子。隨著他翻書的作發出聲響,結在翻頁時輕輕滾。
早在兩人講話時,秦頌已放下書本,側耳聆聽,以示尊重。
他母親在一旁,笑著對介紹林師長夫人說:“孩子們的事,讓他們自己聊。”
對面的姑娘林媛,穿著淡的喬其紗連,特意燙了流行的波浪頭,臉頰微紅,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。
客廳裡一時安靜。茶几上擺著瓷杯、各名貴點心,還有一盤洗好的國蘋果。
“小林在文工團工作?”秦宋乾地開口,良好的教養使他無法對外人失禮。
“嗯,跳舞。”林媛聲音很輕。
“嗯。”
葉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不知該接什麼。
夫人們見狀,隨即笑著起:“我們去院裡看看你爸種的花。”把空間留給了兩個年輕人。
門一關,秦宋鬆了口氣,稍微鬆了鬆領口。
他完全沒留意眼前的孩,為了今天的見面,如何心打扮。
林媛也活了一下發僵的腳踝,悄悄看向這個完全長在心上的英俊男子。視線從飽滿的天庭,到如墨般的劍眉、神采飛揚的星目、最後落在高如峰的鼻樑上。
想起閨間的玩笑:“結婚一定要找鼻樑拔的男人”。
他隨意地坐著,肩背卻線條如松如竹。兩人對視一眼,都有些尷尬,卻又忍不住笑了。
這場相親,是任務,也是這個特定圈子裡年輕人相識的常態。結果如何,不僅關乎個人喜好,也牽著背後的人際脈絡。
泠玉跟著葉添走了進來,看見的便是兩人相視一笑的場景。
客廳裡的空氣似乎凝滯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