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什麼……主角不能是那個總帶著溫和笑意、如春風拂柳般的隨逸風師兄呢？
若是他，自己的任務，想必會順利得多，也輕鬆得多吧。
搖搖頭，揮散這不切實際的遐想，轉推開那扇散發著熱氣的房門。
一更濃的熱浪撲面而來。罷了，是蒸籠，也得進去。認命地走其中，合上門，將那依舊搖晃的、不真切的月亮關在窗外。
翌日，天未出魚肚白，泠玉便被院中約的走聲和遠丹房傳來的、規律的低沉嗡鳴喚醒。
依舊是重複的日程：去後山藥圃採集當日需用的靈草，分類、清洗、理。晨沾溼了的襬和袖口，帶來短暫的清涼。
專注於指尖沾染泥土與草木的工作，暫時忘卻了昨夜的紛擾與悶熱。
然而，好景不長。早課過後，被分派到丹房附近協助理一批剛送來的炎草。越是靠近那座巍峨的、以特殊石材壘砌的巨大丹房建築，空氣便越發灼人。
尋常弟子尚能以靈力稍作抵，可泠玉為淨雪靈草本源，對這種至至熱的環境有著本能的不適與排斥。還未真正踏丹房外圍的工坊，的額角已滲出細的汗珠，臉頰又開始不控制地泛紅。
負責安排雜役的文安師姐見臉越來越差，步履也有些虛浮，不關切道：“泠玉師妹，你可是不適？臉這般紅。”
泠玉以袖輕拭額角，聲音比平日更了幾分，帶著顯而易見的難：“師姐，此地……實在過於熾熱。我能否……能否不再承接煉丹相關的差事？哪怕去更遠的藥山挑水、掃地也好。”
文安面難：“這…，丹房事務繁雜，一直缺人手。且你是新門的弟子，按例都需在此值悉……”
“文安師姐，”泠玉抬起水漾的眸子，因熱氣蒸騰，那眼波更顯氤氳，帶著懇求，“我真的不住這熱。或者……我可以多領兩套弟子服麼？日日汗溼，只有兩套，實在不便漿洗更換。”
話音剛落，一個帶著些許倨傲與譏誚的聲便從門口傳來：
“哎喲，這是哪來的大小姐？門修行，這點苦楚都不得？”
泠玉與文安一同轉頭去。只見一名著門弟子服飾的子負手立在門邊，容貌秀，眉宇間卻帶著一驕矜之氣，正是凌塵峰峰主之，問瑤惜。
目掃過泠玉，原本準備繼續出口的嘲諷，在及泠玉那張因熱意暈染而愈發得驚心魄的臉龐時，不由得滯了一瞬。
世間竟有如此殊？問瑤惜心中暗驚。即便是以貌著稱的某些靈族仙子，似乎也了這份渾然天的清冷與意織的矛盾氣質。
從頭到腳，無一不雕細琢，卻又無一不自然靈。
很快下那瞬間的失神，恢復冷淡神，接上了方才的話頭：“門規明定，外門弟子服飾兩套，豈能因你一人破例？”
踱步進來，目在泠玉那因汗溼而更顯單薄的弟子服上轉了轉，語氣忽而一轉，帶著點施捨般的意味，“不過嘛……我那裡倒是有幾套只穿過一兩次的舊裳，料子尚可，樣式也簡潔。你若是願意要……”
泠玉聞言，微微咬。自然不願平白人恩惠，尤其是這位明顯對並無好的師姐。
可現實迫人，以靈力幻化的，在這丹房熾烈環境下脆弱不堪，前日便險些損毀，鬧了尷尬。兩套布弟子服，確實週轉不開。
猶豫只在片刻。抬起頭，看向問瑤惜，清澈的眸子裡一片坦然：“多謝師姐垂憐。若師姐不棄，泠玉願領。”
問瑤惜倒是沒料到答應得這般乾脆，怔了怔，隨即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：“倒是識趣。隨我來取吧。”
朝文安略一點頭，算是打過招呼，轉便走，拂，帶起一陣香風。
泠玉向文安師姐行了一禮，忙快步跟了上去。
凌塵峰逍遙殿，與清心殿外門弟子的簡樸居所相比，不啻雲泥之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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