泠玉緩緩在桌邊的木凳上坐下，錦盒中的幽藍華映在清麗的臉上，明明滅滅。
房寒意瀰漫，令舒適無比。
出手，小心翼翼地將那枚冰魄玄晶從錦盒中取出。
晶手並非刺骨之寒，而是一種溫潤的涼，縷縷的寒氣順著掌心脈絡遊走，所過之，白日里因燥熱而產生的些許疲憊與不適，竟如春雪消融。
握著這枚牽扯甚廣的晶石，泠玉向窗外漸漸深沉的夜。
瑤華宮的星空，似乎也因為這房中的寒意，顯得格外清晰冷冽。
謝知許。
無聲地默唸這個名字。
你到底……意何為？
卯時三刻，清心殿的晨鐘剛敲過第三響，泠玉便已立在殿前的青石階上。
晨霧尚未散盡，簷角垂，一素白弟子服，腰間束著淡青絛，墨髮只用一木簪鬆鬆綰著，卻襯得眉眼愈發清冷如畫。
殿已有七八名男弟子在整理藥爐，聽得腳步聲，齊齊抬頭。
一時間，幾人竟都怔住了——同樣的藍白弟子服，穿在旁人上不過是整齊利落，於上卻似披了一薄霜雪，袖口微時，恍惚有流掠過。
為首的方臉弟子先紅了耳，慌忙低下頭去撥弄炭火；旁邊瘦削些的更是連手中的藥杵都險些掉落。
泠玉只作未見，徑自走向殿西側的水池。池邊已擺滿竹篩，篩中堆著新採的鍛靈草，葉片碧綠，葉脈間有銀流轉。
“泠玉師妹來得真早。”
清朗嗓音自後傳來。眾人忙躬行禮：“文安師姐。”
文安笑道：“今日需趕製五十枚淬丸，諸位辛苦。”
眾人應了聲是，各自忙碌起來。
辰時初，日頭漸起。
清心殿地下埋著三條地火脈，縱然殿外寒風料峭，殿卻已溫熱如春。水芊芊額上沁出細汗，抱著竹篩湊到泠玉側，忽然“咦”了一聲。
“泠玉，你上怎的這般涼？”說著又靠近些，嘖嘖稱奇，“像挨著塊玉石，舒服極了。”
泠玉正將鍛靈草浸靈泉水中清洗，聞言指尖微頓，隨即淺淺一笑：“許是我天生寒。”
“寒？”水芊芊搖頭，“你來門中尚不足三月，不知這清心殿的厲害。再寒的人，在這煉丹爐似的地方待上兩個時辰，也該渾發燙了。”
低聲音，“我聽丹房的師姐說，你剛剛靠近時，掌心過的碧玉鼎竟結了一層霜？”
泠玉垂眸，纖長睫在眼下投出淡淡影。“師姐說笑了。”
水芊芊還想再問，文安已敲響銅磬：“莫要閒聊。巳時前需將這批鍛靈草洗淨晾乾，午時開爐。”
眾人應諾。水芊芊吐吐舌頭，抱了竹篩回到自己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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