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過耳際,泠玉忽然聽見了聲音。
不是風聲,是久違的冰冷提示音。
“《問道》收錄完。樣本【而不得】。”
功了。
泠玉閉目,任那聲音在識海中迴盪。從此在這個世界的任務便算完,餘下的……皆是假期。
只是……
悄然睜眼,餘瞥向敖箏腕間。赤龍似有所,倏然抬頭,銀灰豎瞳直直撞進眼裡。
那眼神太侵略,像淬火的刀鋒刮過。
泠玉心頭微凜。謝淮重塑龍後的模樣與謝知許已大相徑庭。
劍眉斜飛,眸如冰刃凝霜,鼻樑高撐起整張臉的銳利廓。
最扎眼的是那滿頭紅髮,鮮烈如熔岩噴湧,與敖箏霜雪般清冷的氣質簡直是冰火兩極。
更讓不安的是,自他甦醒,這道目便如影隨形。
不是謝知許那種沉痛含蓄的凝視,而是赤的、帶著某種不甘與灼熱的審視,彷彿在打量一件本屬於自己的寶。
“殿下。”
忽然向前半步,幾乎偎進敖箏懷裡,聲音放得輕,“敖霖他……似乎有些不適?”
敖箏駐足,垂眸看。“何不適?”
“我也說不清。”泠玉抬眼,羽睫輕,“只是他氣息時而躁,眼神也……不大對勁。”
這話半真半假。謝淮的龍息確實不穩,但更讓在意的,是那道揮之不去的視線。
敖箏眉頭微蹙,抬手凌空一抓。纏在腕間的赤龍輕一聲,已被攝他掌心。龍不過尺餘,在他寬大掌中盤繞扭,顯得愈發躁鬱。
“莫。”敖箏低喝,指尖泛起瑩藍暈,細細探查。
威如水般漫開。那是龍族太子對同源脈的天然制,溫和卻不容抗拒。
謝淮渾鱗片微微倒豎,龍尾焦躁地拍打兄長掌心,銀灰豎瞳卻仍死死鎖著泠玉。
——難。
被兄長威籠罩固然難,但更讓他心頭火起的是眼前這一幕:那本該是他妻的子,此刻正假作弱地倚在敖箏前,而他那素來冷的兄長,竟也任依偎,甚至因一句話便如此張地探查自己。
荒唐。
分明是他先遇見的。
可一覺醒來,滄海桑田。他的妻已了嫂嫂。
還有天理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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