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個淮南使者呢？”我問。
“了刑，傷重，但還能說話。影七安置在安全了。”田道，“他招認，是奉孫策之命，來與審配落實‘臘月十五渤海之約’。船隊載的‘貨’，是三十架改良過的重型床弩，和五百套鐵札甲。條件是，事之後，河北開放渤海三港，準江東船隊停靠貿易，並割讓東萊部分鹽場。”
床弩！札甲！還是改良過的！
我後背滲出冷汗。這些裝備，足夠武裝起一支銳的攻堅部隊。孫策這是下了本，要幫審配——或者說，幫袁尚——一舉拿下鄴城，控制河北！到時候，一個傀儡的袁尚上位，淮南勢力過審配滲河北，鹽鐵。港口。戰馬……要什麼有什麼。
好大的胃口。
“審配府逃出去的家眷和細呢？”我穩住心神，繼續問。
“截住了三輛車，眷五人，孩三人，金銀珠寶十餘箱，書信賬冊兩箱。已秘押往城外莊塢看管。審配的正妻和嫡子不在其中，怕是早已另行安置。”田道，“此外，截獲時還發生小規模衝突，審配派出的接應死士七人，盡數誅殺，我們傷了三個兄弟。”
我點點頭，看向還在發抖的蘇雙：“你說，審配書房室有暗賬？”
“是。是！室口在書架後，機關是第三排左數第七本書，《鹽鐵論》的假書殼。拉開後，牆壁有夾層，暗賬就藏在裡面！”蘇雙急聲道，“小人曾隨審配進去過兩次，絕不會錯！”
“室……除了暗賬，還有什麼？”
“還。還有些往來信，印鑑，還有……一個小匣子，審配從不讓人，每次都是自己親自開鎖。小人瞧見過一次，裡頭好像是……玉璽一類的東西，但 sller，像是私刻的……”
私刻的印璽？難道審配還敢私刻玉璽？他想幹什麼？僭越稱王？還是……更甚？
線索越來越多，像滾雪球，越滾越大，也越滾越危險。
“主公，”田沉聲道，“如今人證證俱在，審配罪狀確鑿，可謂鐵案。當立刻下令，擒拿審配及其黨羽，清查室，以免其狗急跳牆，銷燬罪證！”
是該收網了。天已經亮了，雪後的晨清白冷冽，照在窗紙上。
但……還差一點。
審配在鄴城經營多年，黨羽遍佈州郡。拿下他一個不夠，必須趁此機會，把他那些藏在府。軍隊。市井裡的鬚，一拔出來。否則，後患無窮。
而且，永寧寺那條線還沒斷，劉家那邊態度曖昧，袁尚還在府裡，張郃的大軍未至……現在手，若不能一擊致命，就可能引發全面混，給曹可乘之機。
“元皓，你和這位蘇管事先去歇息，吃點東西，換裳。”我緩緩道，“擒拿審配，不急在這一時半刻。”
田一愣：“主公？”
“審配跑不了。他的府邸，早被我們盯死了。現在要的，是把他那些同黨，一個一個，都挖出來。”我看著田，“你帶回的這些東西，就是最好的鋤頭。”
田是聰明人，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：“主公是要……引蛇出，一網打盡？”
“是請君甕。”我走到案前，鋪開絹帛，提筆蘸墨，“蘇雙。”
“小。小人在！”
“你跟著田先生，把審配這些年的罪狀，尤其是牽扯到的員。將領。商賈名單，一條一條，清清楚楚寫下來。寫好了，有你活路；寫了，或者寫錯了……”我筆尖頓了頓，一滴墨落在絹上，泅開一團黑。
蘇雙渾一，連連磕頭：“小人一定如實寫！一個字都不敢！”
田帶著蘇雙退下後，我獨自站在案前，看著窗外越來越亮的天。
雪停了，世界一片刺眼的清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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