隊長帶人進來，將面如土的三人“請”了出去。暖閣裡瀰漫著一尿味——孫胖子到底沒憋住。
老嬤嬤領著丫鬟進來，撒了香灰，開了窗氣。冷風灌進來，衝散了濁氣，也讓人腦子更清醒。
“主公，”田去而復返，低聲道，“是否太過……急切了？一日之間，連‘請’三位員，恐引議，打草驚蛇。”
“蛇已經驚了。”我走到窗邊，看著院中積雪，“審配不是傻子，蘇雙被我們截住，他那些逃眷沒影兒，永寧寺那邊斷了聯絡……他肯定知道我們在了。現在不，等他緩過氣，把證據銷燬，把同黨聚攏，那就不是打草驚蛇，是打虎了。”
田沉：“主公所言極是。只是……審配經營多年，黨羽絕非僅此三人。若得太，恐其鋌而走險。”
“我要的就是他鋌而走險。”我轉過，“他不，那些藏在暗的老鼠怎麼出來？他不，我怎麼知道，這鄴城裡，到底有多人想我死，想袁尚上位？”
田眼神一凜：“主公是要……引蛇出，一網打盡？”
“是他們自己跳出來。”我走回案前，攤開鄴城簡圖，“蔣。孫。李三人被扣，訊息很快就會傳出去。審配會慌，他的同黨會慌，那些騎牆觀的，也會慌。人一慌，就會犯錯。”我手指點在圖上幾個位置，“工曹。倉廩。刑獄，這幾個要害衙門先。接下來是城門守軍。武庫。府庫……王門已經控了北門，趙司馬在西門，東。南二門我們的人盯死了。張郃的騎兵午後能到，只要在他到之前，鄴城不，這盤棋，我們就贏了一半。”
“審配府和永寧寺……”
“審配府外鬆，一隻蒼蠅也別放出去。永寧寺……”我頓了頓，“讓影七準備，午後我帶人親自去一趟。會會那位慧明高僧。”
田一驚：“主公不可親犯險！寺中況不明，萬一……”
“就是因為況不明，才得親自去。”我打斷他，“慧明一個和尚，敢摻和這種事，背後定然有人。是審配？常山王？還是……別的什麼人？不去看看，怎麼知道？”我看著田擔憂的臉，笑了笑，“放心，不是去拚命。帶著隊長和足夠的人手，以‘祈福’為名，明正大地去。他敢在寺裡手，就是自絕於天下。”
田還想再勸，外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影七掀簾進來，肩頭還帶著寒氣。
“主公，審配府有異！”
“說。”
“半個時辰前，審配召集府中所有門客。死士，約四十餘人，分發兵甲冑。他自己換了平民裳，由兩個心腹陪著，從後花園角門悄悄出來，上了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，往……”影七頓了頓，“往永寧寺方向去了！”
審配去永寧寺了！果然，那寺廟是他的退路，或者……是最後一搏的據點！
“馬車只有一輛？跟著多人？”
“明面上只有車伕和兩個護衛。但咱們的人發現，沿途幾條巷子裡有零散人影移，像是暗中護衛的，人數不詳，手都不弱。”影七道，“是否現在攔截？”
我快速思索。審配這是要躲進永寧寺，憑藉寺廟的地形和慧明的武僧固守？還是說……永寧寺裡，有能讓他翻盤的東西？
“不攔。”我做出決定，“放他進去。你立刻加派人手，把永寧寺給我圍死了，前後左右，所有能出的路徑，全卡住。一隻鳥也不許飛出來！”
“是！”
“還有，”我住他，“審配府裡那些門客死士呢？”
“還在府中，沒有隨行。”
“讓隊長帶一隊人，以‘搜查逃犯’為名，圍了審配府。不必強攻，圍著就行。告訴裡面的人，放下兵，出來投降，可免一死。負隅頑抗者，格殺勿論。”
“明白！”
影七匆匆離去。田臉凝重：“主公，審配了永寧寺，若挾持僧眾或香客……”
“慧明不會讓他那麼幹。那和尚要的是香火，是名聲，不是魚死網破。”我走到銅鏡前，整理了一下冠，“備車。去永寧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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