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袁紹,火燒烏巢戰局變》第53章 庭梅初綻(上)(1)

作者:干煸冬筍·4個月前

冬日的天亮得遲,辰時都過了,天還灰濛濛的,像是塊沒擰乾的舊布。州牧府中庭那幾株老梅,倒是應景地開了些,疏疏落落的白點子,綴在烏黑的虯枝上,看著有些伶仃,卻也著一子不管不顧的冷清勁兒。

宴席設在正堂旁的暖閣,地方不算最大,但勝在四壁掛著厚重的錦氈,地上鋪著新換的葦蓆,四個角落裡銅炭盆燒得旺,人一進去,暖意夾著淡淡的梅香和炭火氣就裹了上來,把外頭的寒氣隔得遠遠的。

劉夫人辰初就到了,親自盯著最後一遍佈置。席面是分案而食,主位設兩張並排的長案,後面是寬大的屏風,繡著松鶴延年。往下左右各設八張單案,是為賓客預備。每張案上已擺好了漆食盒。青銅酒樽,還有一小瓶新折的梅枝,添點雅趣。僕役們輕手輕腳,穿梭往來,添炭。溫酒。檢查燈盞,沒人敢大聲說話,只有皿偶爾相的細微聲響。

我辰時二刻才從暖閣過來。上穿的是一套半新的玄,外罩一件絳紫繡暗紋的狐裘,既不失諸侯威儀,又不會顯得過於隆重刻意。頭髮束得整齊,戴了頂尋常的進賢冠,臉上特意讓陳伯調了些潤澤的膏脂,遮住過分蒼白的臉,看起來倒真有幾分大病初癒。神尚可的模樣。

隊長扮作親兵首領,按刀立在暖閣門外廊下,眼神如鷹,掃視著每一個進出僕役的臉。影七和他手下的人,早已化整為零,有的扮作灑掃庭院的雜役,有的混在後廚幫工,更有的就潛伏在暖閣周圍的廂房。假山後,像一張無形的網,罩住了這片區域。

巳時初,第一批客人到了。

來的是掌管鄴城匠作營的曹掾李孚,一個五十多歲。面容瘦。手指關節大的老頭,和他同來的是倉廩令孫謙,胖胖的,總眯著眼,像個和氣生財的商人。兩人遞了帖子,被僕役引著穿過庭院時,腳步都有些遲疑,眼神不住往四下裡瞟,看到中庭持戟肅立的衛兵和廊下按刀的親兵,脖子下意識地

“李公。孫公,大駕臨,蓬蓽生輝。”劉夫人已端坐在主位左首,見我進來,只微微頷首,由我上前招呼。我臉上帶著恰到好的。略顯虛弱的笑容,聲音不高,但清晰。

李孚和孫謙連忙躬行禮,口稱“拜見主公”。“問主公安”,語氣恭敬,但帶著明顯的張和試探。我手虛扶,引他們在左側下首的席位就坐。兩人謝了座,屁只敢挨著席子邊,腰背得筆直。

“天寒地凍,勞二位前來,袁某心中甚愧。略備薄酒,暖暖子。”我回到主位坐下,語氣溫和。

“主公言重了,能得主公與主母召見,是我等榮幸。”李孚連忙道,聲音有些幹。孫謙在一旁陪著笑點頭,眼睛卻飛快地掃了一眼空的其他席位,又瞄了瞄我和劉夫人的臉

正寒暄著,門外唱名:“武將軍帳下司馬,王門將軍到——”

王門?我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。這是當初逢紀舉薦。被我利用來傳遞假報給曹的那位右翼守將?他居然敢來?是審配授意來探風,還是他自己想另尋出路?

隨著唱名聲,一個年約三旬。材魁梧。留著短髮的將領大步走了進來。他甲冑未除,只是卸了肩吞和護臂,走起路來虎虎生風,臉上沒什麼表,進來後抱拳行禮,聲如洪鐘:“末將王門,拜見主公,主母!”

“王將軍不必多禮,請坐。”我指了指右側上首的席位。王門也不客氣,謝過後徑直過去坐下,目坦然地迎上我的視線,不躲不閃。有點意思。

接著,又有三人聯袂而至。都是軍中的司馬,職不高,但各自掌管著數百兵馬,駐紮在鄴城周邊要害之。其中兩人我有些印象,是良。文丑的老部下,素來看不慣審配文人弄權。另一人則較為陌生,只聽影七提過,似乎與袁尚妻族有些拐彎抹角的親戚關係。

這三人態度就謹慎得多,行禮後默默在左側中段坐下,眼觀鼻,鼻觀心。

巳時三刻,該到的人,差不多都齊了。左側李孚。孫謙,以及三位軍中司馬;右側王門,還有兩位稍後到的。掌管城中治安巡捕的武。攏共八人,都是實權人,但分量有輕有重。沒來的,除了那幾個明確推的,還有幾個態度曖昧的,大概是打定了主意觀到底。

暖閣裡炭火嗶餑,梅香混著酒氣,漸漸濃郁。僕役開始上前斟酒佈菜,作輕巧無聲。氣氛卻有些凝滯,沒人主開口,連咀嚼的聲音都刻意放輕了。所有人的目,似有似無,都瞟向主位。

劉夫人端起酒樽,淺淺抿了一口,放下,目緩緩掃過下方眾人,終於開了口,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:“今日請諸位前來,一是歲末天寒,庭梅初綻,邀諸位共賞,稍解案牘勞頓。二來,”頓了頓,“鄴城近日,頗多流言蜚語,擾得人心不安。我與主公,願藉此機會,與諸位坦誠一敘,以安眾心。”

來了。眾人都放下了箸,正襟危坐。

李孚膽子稍大,或者說,他管著匠作營,最近被審配催打造軍械。修繕府邸,力極大,早就憋了一肚子話,此刻趁機開口道:“主母所言極是。近日城中……確是不靖。前有曹軍兵臨城下,後有……咳,後有種種變故,百姓惶恐,吏員不安,長此以往,恐非善策啊。”他話裡留了餘地,沒提審配和武庫。

孫謙也附和道:“是啊,尤其是糧秣轉運,近來屢阻隔,各倉排程也頗有滯,下……下實在是憂心如焚。”他管倉庫,最清楚資流的異常。

那三位軍中司馬互相看了一眼,其中資歷最老。姓趙的一位開口道:“末將等唯知聽令行事。然近日營中亦有流言,言道主公……主公違和,鄴城或將生變,士卒議論紛紛,軍心難免浮。還主公。主母明示,以定軍心。”他這話說得直接,也代表了大部分中層將領的擔憂。

所有人的目,此刻都聚焦在我上。

我放下酒樽,清了清嗓子,間順暢,並無不適,才緩緩開口:“袁某之疾,乃陳年舊痾,前些時日確有些反覆,勞諸位掛心了。”我語氣平和,目坦然地看著眾人,“然則,天佑袁氏,賴祖宗福澤,近日已大好了。”我稍微提高了聲音,“些許跳樑小醜,趁我病中,散佈謠言,興風作浪,我河北本。其心可誅!”

“跳樑小醜”四個字,我咬得稍重。下面幾人神各異,李孚。孫謙出恍然和憤慨之,三位司馬若有所思,王門依舊面無表,那兩個治安武則有些不安。

我繼續道:“至於城中變故,武庫被劫,家宅不寧……”我頓了頓,看到幾人耳朵都豎了起來,“經查,乃是一夥流竄至河北的江淮悍匪所為,假借名號,意圖趁劫掠,製造恐慌。留守審配公,已全力督剿,不日便可肅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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