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麼回來了?章武那邊……”
“章武一切就緒,郭大眼和張南足以應付。屬下放心不下鄴城,也……有要事稟報。”影七走近幾步,低聲音,“常山王劉暠,有作了。”
“說。”
“接到主公書信後,他表面如常,暗地裡卻派了兩批人。一批往東,往渤海方向,行蹤詭秘,咱們的人跟到滹沱河附近跟丟了。另一批……”影七頓了頓,“往南,進了太行山。”
“太行山?”我一怔,“去太行山做什麼?”
“暫時不明。但咱們在山區邊緣的眼線回報,那批人大概十來個,都扮作獵戶或採藥人,進了山就往深鑽,似乎……在找什麼東西,或者什麼人。”
找東西?找人?太行山綿延千里,山高林,多的是土匪流寇,也藏得住千軍萬馬。劉暠派人進山,絕不只是打獵採藥。
“山裡……有什麼特別的人或勢力嗎?”我問。
影七思索片刻:“太行山裡,大小匪幫幾十,最大的幾,頭領都自封什麼‘天王’。‘將軍’,劫掠商旅,對抗府,但以往跟常山王府並無瓜葛。倒是……”他遲疑了一下,“聽說山裡有些士,還有……前朝敗亡時逃進山的老,不過都是傳聞,難辨真假。”
士?老?劉暠找這些人做什麼?難道……和他手裡那方偽玉璽有關?他想找懂得“天命”的士來“解說”玉璽?還是想聯絡前朝族,增加自己“舉事”的合法?
線索太碎,拼不出完整圖畫。但劉暠這反常的舉,恰恰說明,他被我那封信中了要害,開始慌了。
“那批進山的人,還能找到嗎?”
“山裡地形複雜,眼線不敢跟太深,已失去蹤跡。”影七道,“不過屬下已加派人手,守住幾個出山的要道。只要他們出來,就能盯上。”
我點點頭:“也只能如此了。常山王府和城西宅院,繼續盯死。劉暠現在就像只驚弓之鳥,任何風吹草,都可能讓他做出更出格的事。在他狗急跳牆之前,我們必須掌握更多鐵證。”
“明白。”影七應下,又道,“主公,還有一事……關於袁尚公子。”
“他怎麼了?”
“這幾日倒是安分,不哭不鬧,只是……飯吃得極,常常對著牆壁發呆。看守說,昨夜聽見他在夢裡喊……喊‘舅舅’和‘母親’。”
舅舅和母親……劉禹和劉夫人。他心裡,終究還是念著這兩個至親。
我沉默片刻:“讓醫去看看,別讓他真出病來。飲食……可以稍好一些,但看守不能放鬆,尤其不能讓他接任何紙筆或尖銳之。”
“是。”影七頓了頓,小心翼翼道,“主公,是否……讓劉主母去見他一面?或許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我斷然拒絕,“現在不是時候。見了面,說什麼?哭一場?還是讓他生出不該有的指?”我看著影七,“他現在是囚犯,是待審的逆黨。母子之再深,也越不過國法去。”
影七低下頭:“屬下失言。”
“去吧,章武那邊,還是要你親自盯著才放心。臘月十五,不容有失。”
影七躬一禮,悄然退下。
城樓上又只剩下我和呼嘯的寒風。雪開始下了,先是細的雪粒子,漸漸變鵝般的雪片,紛紛揚揚,天地間很快白茫茫一片。
河。章武。常山。太行山……還有黃河對岸那個虎視眈眈的曹。
每一,都可能瞬間燃起滔天大火。
我了上的厚裘,還是覺得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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