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安，崔府室。
紫檀木桌圍坐幾人，清河崔氏崔、范盧氏盧遠、滎鄭氏鄭宏、太原王氏王顯、隴西李氏李嵩。
燭火搖曳，映著幾人眉宇間的倨傲。
“哼，李世民倒會造勢，一句仙界所傳，就想讓我等趨之若鶩？”
崔端起酒杯，指尖挲著青瓷紋路，語氣滿是譏諷。
“我崔氏宗祠藏有魏晉傳下的羊脂玉鼎，乃當年王謝世家所贈，溫潤通，可比那什麼琉璃仙貴重多了。”
盧遠捻著鬍鬚，頷首附和。
“崔兄所言極是。西域胡商每年進貢的琉璃盞，我盧府庫房裡堆得能當柴燒，雖不及傳言中通無雜，卻也未必差到哪裡去。”
“我看啊，那李世民無非是想借著‘仙’名頭，讓我等捐錢捐，順帶彰顯他的天命正統罷了。”
鄭宏冷笑一聲，指尖敲了敲桌面。
“什麼‘仙澤鎮族’‘文脈庇佑’，都是哄騙愚夫愚婦的鬼話！我鄭氏累世公卿，靠的是先祖功德、子弟才學，而非一件虛無縹緲的。”
“就算那琉璃真來自仙界，難道還能讓我鄭氏的門第再抬一階？”
王顯端起酒樽一飲而盡，語氣帶著幾分不屑。
“說白了，就是皇室缺錢，又拉不下臉強徵，才搞出這噱頭。”
“我王氏在幷州有良田千頃、商鋪百間，錢財足夠，何須湊那熱鬧？”
“再說，李世民要真得了仙，怎會拿來售賣？怕不是找工匠仿造的假貨，唬弄我等罷了。”
李嵩為隴西李氏，與皇室同宗，語氣卻更顯倨傲。
“我李氏先祖乃是飛將軍李廣，脈裡自帶祥瑞，何須外庇佑？”
“那所謂的‘文曲塔’，就算真有仙澤，也只配給尋常士族當個擺設。”
“我等五姓七，本就是天命所歸的正統，犯不著為一件皇家炒作的折腰。”
崔放下酒杯，目掃過眾人。
“諸位所言甚是。李世民此舉，看似是賜仙緣，實則是想拿我等。”
“他越是造勢，我等越不能遂他的意——否則，豈不是讓天下人笑話，說我五姓七要靠皇室的仙撐門面？”
“不錯！”
盧遠介面道。
“等他那仙競拍時，我等一概不參與，看他李世民如何收場！”
“我就不信，沒了我五姓七捧場，他那破琉璃還能賣出天價？”
室裡的譏諷聲此起彼伏，幾人你一言我一語，把李世民的“仙界神”批得一文不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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