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指無意識地在膝上輕敲。
“我的應對，其一，戰果實實在在：左賢王被擒，其部潰散，數部落遭重創，邊郡仇得報，擄掠的財人口大部追回。這是道理，誰也無法否認。”
“其二，此次用天車，我與衛青舅舅、去病他們是反覆推演過，力求速戰速決，一擊即走，並未戰深，避免陷長期消耗，給朝中留下‘窮兵黷武’的口實。”
“其三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眼中閃過一銳。
“我將此戰定位為‘懲戒’與‘復仇’，而非開疆拓土。奏報中會強調，是匈奴背信棄義、劫掠在先，我不得己雷霆反擊。”
“如此，既彰顯我大漢威嚴不可侵犯，又避免刺激朝中那些一味主張‘和親’、‘懷’的聲音過度反彈。”
李承乾搖了搖頭。
“我的意思是……如果後面武帝回來了，你準備怎麼辦？”
“父皇……回朝之後。”
劉據沉默了。
他很多東西都考慮到了，但是……偏偏忘記了武帝。
李承乾看著他這副模樣，低聲道。
“經此一事，‘太子劉據’在軍中、在邊郡、甚至在一些朝臣心中的形象，必然不同以往，包括百姓也會對你有印象。”
“但你父皇武帝此時春秋正盛，他會如何看待一個嶄頭角、手握奇兵、行事不循常理的太子？”
“尤其是你在民間、軍中都頗有威……你覺得……你父皇會怎麼想？”
“父皇他不會……”
劉據想要開口，但話還沒有說完就沉默了。
李承乾繼續道。
“武帝雄才大略，志在千秋。拓土開邊，掃清寰宇，是其夙願。你此番以奇兵破敵，擒獲左賢王，戰績彪炳，武帝聞之，初始必是欣喜。”
劉據的神稍緩，但眼中的擔憂卻愈重。
李承乾話鋒如刀。
“但欣喜之後呢？你爹會如何看待你，他的太子，打的匈奴抬不起頭！所到之百姓歡呼，軍士敬仰。”
“功高，固然可賞。但功高至此，你爹心中，當真只有賞？”
李承乾的聲音得更低，帶著一種過來人的蒼涼。
“劉兄，莫要忘了，武帝不僅是父，亦是君王。”
他頓了頓，眼中閃過一複雜的追憶與明瞭。
“尤其是如你爹這般，一生強勢、掌控一切的帝王之父，眼見太子羽翼漸，手握非凡之力，行事漸出常軌，其心境……恐非單純的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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