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行至幽靜,只見一位白子端坐於假山頂端,前放著一張焦黑古琴,指尖輕撥,歡快喜慶的曲調便流淌而出,正是時下街頭巷尾最盛行的《鵲登仙》。那曲調明快活潑,聽得人心舒暢,不由得想起自己人生中最得意的時刻——或是進士及第,或是房花燭,盡是春風得意的景。
“竟是焦尾琴!”秦王眼中閃過一驚異。
焦尾琴乃東漢蔡邕所制,與齊酌月的“有來儀”同為傳世名琴,只是這類古琴音古樸,與時下流行的清歌小調並不契合。可在這子手中,焦尾琴竟奏出了這般鮮活靈的市井曲調,實在令人稱奇。
已有不人被曲調染,主上前為獻上牡丹令牌。秦王很快認出幕離後的子應是師屏畫,不由失笑:“倒是懂得劍走偏鋒。”
其他貴皆追求春白雪的高雅,唯有選了最接地氣的市井小調。秦王通琴藝,自然聽得出這琴聲只有技巧卻無真,轉念一想,師屏畫母親新喪,本就無心樂,卻被著在琴臺獻藝,心中不由生出幾分憐憫。他彎腰將手中牡丹令牌丟進子前的花籃,轉對眾人笑道:“此曲明快,甚合心意。”
師屏畫在廂房過窗隙瞧著假山方向,見聚攏的人越來越多,不由得暗自攥了拳頭——這便是市井同樂的魅力,任誰也擋不住!柳師師常年在青樓謀生,最懂如何迎合眾人喜好,選的曲子遠比那些貴自娛自樂的雅樂討喜得多。
在師屏畫看來,上流社會的所謂“高雅”也未必真有多俗,便如歐洲古典時代的貴族,縱是聽著貝多芬、李斯特的樂曲,照樣在包廂裡酣睡打牌。高雅藝向來只屬小眾英,唯有通俗易懂的市井小調,才能真正流傳開來,深得人心。
是以半點沒有作弊的恥。本就不是什麼才,此番參賽只為幫魏承楓贏下比試——都已放下段求人了,找人代彈又算得了什麼?眼下只盼著柳師師能謹慎些,別被人識破份。
怕什麼來什麼。柳師師在假山上比試正酣,廂房的門突然被敲響,一道悉的尖細聲傳來:“柳神婆在嗎?我是黎家娘子,特來求神婆算一卦。”
師屏畫心頭一咯噔——糟了!只想著讓柳師師替上臺,竟忘了柳師師是以“神婆”份府,還需替人算卦!
第一反應是屏息凝神裝作無人,可門外的人卻不依不饒,語氣越發咄咄人:“柳神婆?我知道你在裡頭!方才我親眼瞧見王小娘子送你到這廂房外!”
師屏畫徹底騎虎難下。對方既已瞧見送柳師師進門,若是執意不開門,反倒更惹人懷疑,一旦餡,不僅之前的努力全白費,連柳師師都要牽連。
更讓心驚的是,這聲音越聽越像齊家二小姐齊緋!
事已至此,只能著頭皮應對。師屏畫深吸一口氣,開啟房門,旋躲進珠簾之後,刻意低嗓音,沙啞開口:“黎娘子要算什麼?”
“我要算姻緣。”齊緋走進廳堂坐下,隔著珠簾打量屋。只見“柳神婆”放下窗簾,背對著點燃線香,嫋嫋青煙升起,整個房間瞬間變得沉神秘,倒真有幾分神異之。
“柳神婆”盤著手中佛珠緩緩轉,臉上擋著銅錢串的覆面,嗓音愈發沙啞:“算姻緣?可有帶雙方的八字?”
齊緋連忙將兩封寫著八字的紅紙推到桌前。
師屏畫藉著燭定睛一瞧,其中一封紅紙上赫然寫著生辰:“六月十三”!
腦袋“嗡”的一聲,心頭狂喜——
什麼踏破鐵鞋無覓?!
這就踏破鐵鞋無覓!!!
這突如其來的驚喜讓指尖微,抓起那封紅紙,故作高深地問道:“我猜猜,這生辰,是那位郎君的?”
齊緋大驚失:“神婆竟連這個都能算出來?”
“不僅如此,我還能算出,這位郎君份尊貴,貴不可言。”師屏畫強下心中激,繼續裝神弄鬼。
“柳神婆果然名不虛傳,僅憑生辰便能悉諸多秘,絕非外頭的江湖騙子可比。”齊緋滿眼崇拜,信了幾分。
“那是自然。”師屏畫心中暗笑,何止知道這些,還知曉這郎君極有可能是張三失散十八年的兒子,是當年被虎韜掉包的孩子!
齊緋越發恭敬,連忙起行禮:“請神婆助我達心願!”
只因齊緋好面子,特意化名“黎娘子”來算卦,師屏畫不便直接穿的份,旁敲側擊詢問心上人姓名,齊緋卻守口如瓶,在這事上竟難得地謹慎。師屏畫見狀,便順著的心意,裝模作樣推演一番,告知姻緣貴在“主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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