聊城的秋天來得比申城早。
九月的最後一週,陳鋒坐在LC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會議室裡,面前攤著一杯當地民警遞來的熱茶。
窗外的樹已經開始落葉,金黃的葉片鋪滿了院子。
“陳隊,”負責對接的當地民警老周推門進來,手裡拿著一沓材料,“你要查的那些事,我們跑了一遍。”
陳鋒接過材料,厚厚一摞,有走訪筆錄、通話記錄、銀行流水,還有幾張手寫的便條。
老周坐下來,自己倒了杯茶,喝了一大口:“你這案子,查得深啊。”
“怎麼說?”
“那個李磊,”老周放下茶杯,咂了咂,“裝的人模狗樣兒的,估計把家裡的騙的團團轉。”
陳鋒翻開了第一份走訪筆錄。
筆錄是社群民警做的,走訪件是李磊父母家對門的鄰居,一位退休的老教師,姓孫。
孫老師的話寫得很詳細:
“李磊這個人啊,看著老實,其實花花腸子多得很,他父母也跟著他一起騙他老婆林清蘭,我們整棟樓都知道。為啥?因為他跟那個相好的劉麗,隔三差五就來看他父母,也不避諱人,就挽著手上樓,我都撞見過不止一次了。”
陳鋒皺了下眉,繼續往下看。
另一份筆錄,是住在同一單元的王大姐:
“林清蘭多好一個人啊,又溫又本分,對誰都客客氣氣的,李磊真是瞎了眼。我跟你說,林念那孩子更是個好孩子,從小績就好,見人就阿姨叔叔,有禮貌得很。李磊跟劉麗的事,我猜林清蘭早就知道,但從來不說,見人還是笑眯眯的,估計也是為了孩子一直忍著。”
“好多年以前,有一回冬天大年三十晚上,我出來放鞭炮,看見林清蘭一個人站在樓下,腳上的靴子都溼了,臉凍得發白。我問怎麼了,說沒事,出來氣。後來我才知道,那天晚上李磊值班,林清蘭去送年夜飯,回來就那副樣子了,八啊是撞見那對了。”
陳鋒的手指停在紙面上,微微用力。
他繼續翻。
下面是一份來自李磊單位門衛的筆錄:
“有一回李磊喝多了,在值班室跟人吹牛,說他兒考上名牌大學還傍上了大款,出了名,將來要嫁豪門,他就是豪門老丈人。還說他兒現在有錢得很,隨隨便便就能拿出幾百萬。有人不信,他就掏出手機給人看新聞,說什麼他兒上新聞了,開的車是保時捷,三百多萬一輛。”
“他還說,等兒嫁了豪門,他就去申城福,讓劉麗也跟著去,到時候住大別墅,開豪車,劉麗在旁邊聽著,笑得都合不攏。”
陳鋒將走訪筆錄看完,接著檢視其他材料。
那是從電信公司調取的幾份通話記錄的影印件。
上面清清楚楚地顯示著,在林念大一學前後的那段時間裡,李磊和劉麗的手機,曾瘋狂地撥打林清蘭的電話。
連續不間斷的。
隔幾分鐘、甚至幾秒鐘就打過去一通。
凌晨兩三點也有不記錄。
陳鋒合上材料,了眉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