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兩人霎時啞口無言,只冷冷地瞧著阿離跋扈的模樣,又不敢駁。聽訓罵了一會子後,那自稱益休宮值事的宮便只好上前賣乖,道:“阿離姐姐莫要生氣,我倆這也是說著玩玩的,想來小郡主的傳言,那都是沒有的事兒,是假的假的……”
“說著玩玩?好啊!那你們便隨我前往主子跟前兒解釋一番吧!”阿離言罷便拽著倆前往益休宮去,誰知另一頭那悶不做聲的宮上前來便是一包胡椒麵撒了出來,阿離被迷糊了眼睛,眨了半刻才緩了過來,可前頭這兩丫頭早已溜了去,不知所蹤。
氣得直跺腳,實在是不知該如何是好,才回了益休宮中。
書房下,小允子從外頭進來,站立司馬靖側,時不時悄然瞥一眼他,一副言又止模樣。
司馬靖問道:“今兒個是怎麼了?”忽然聽得聖上問話,小允子才在耳邊彙報了謠言之事。
司馬靖雖不為所,心下卻怒了,他將手中奏摺重重撂了下來,起著怒又問道:“你可知是誰在外頭散佈謠言,朕要摘了他腦袋去!”
這一舉反將跪在下頭的史臺大夫梁拓嚇了一跳,直勸說:“陛下息怒!息怒!”沉默了片刻後,司馬靖心緒似乎平靜下來,細細思起後路。梁拓這才敢試探地開口問著:“陛下可是為了小郡主的傳言而憂心?”
司馬靖皺起眉頭著他,若有深意一問:“怎麼?此事竟傳到卿的耳朵裡了?”
“陛下恕罪,只是微臣行至書房路上,偶有聽聞罷了,興許臣能替您解除心中煩悶……”梁拓有意將話茬停了一停,張眼向皇帝四周。
司馬靖意識到他顧慮,揮手譴退了後邊的宮人,才說:“卿但言無妨!”
梁拓悄然瞥了一眼皇帝,才緩緩道出:“臣七年前於東都撿回來一個,父母皆亡,臣嘆世可憐,便收之為義,授詩書,此生辰正巧是子年子月子日子時,雖是民間出生,但長相純,若陛下不介意一介草民,正可解此。”
司馬靖反覆斟酌,孫郡主雖知書達禮,可母家畢竟權重,如此朝堂便又會偏向了他李家,勳伍軍大權還在太皇太后手中攥著,況且若是此時迎宮,在李家的權勢與太皇太后的迫中,必會奉為後,此事,還需好好斟酌……
這梁拓乃是朝中老臣,同阮月之父一同朝授為,歷經多年才了史大夫,故深司馬靖信任,常以皇帝心腹之臣自。
司馬靖思量了許久才緩緩開口:“待朕細細思來……”
且說這阿離怒然回到益休宮中,便尋了主子,將此事兒告知。阮月正立案前,練著司馬靖前些日子尋來的名,房門卻忽然被推了開,只見阿離氣哄哄走了進來,瞧著這丫頭臉頰通紅,不笑了一笑,心中想著定是又有什麼事兒惹得惱怒了,便未開口一問,直等著親自上前分說。
果不其然,阿離怒著行至案前,抱怨道:“郡主眼下還有心思在這兒練字,殊不知外頭的人可怎麼編排您呢!”
“怎麼了?”
“奴婢方才前往司局,誰知您要的玉鈴兒竟被只貓叼了去,奴婢跟上一瞧,剛在牆一站定,便聽著有人議論紛紛,講您是不祥之,還說……”言至此,阿離忽而思量起來,倘若提及先老爺,主子便免不了又要愁心的,才將話兒嚥下了些,繼而說道:“奴婢本是抓著了倆給您說個清楚的,卻被們撒出的胡椒麵糊了眼睛,便讓們逃了……”
阮月將手中筆置於筆架之上,才笑了笑:“難怪這宮中值事之人皆不敢上前頭行禮問安呢,原是這麼個緣故。”
“郡主您還笑,您就不想知道是誰撒下的這荒唐事兒嗎?”阿離越發迷糊,算來自己跟著主子也已有七八年的,可不知近些日子為何總是如此行徑,令人捉不。
阮月瞧著一臉疑,才問:“阿離啊,你是不是覺著我聽著這種事兒,本該生氣的?”
阿離恍然:“郡主,難不你早已知曉此事了?”
“是啊,我前頭剛將你派了去取件兒,後頭母親便來了,將這事兒前後都講了與我聽,叮囑我莫要以這事兒在皇兄前頭鬧。故這事兒,你便不要理會旁人的話了,將手上之事做好,候著皇兄下旨回府便能慢慢息了這事兒了。”阮月停下前話,然而惠昭夫人並不知,哪有那麼不識禮數,只是這孫郡主的如意算盤打的極好,此計既讓皇兄陷了兩難之境,又授了太娘娘之意,於於理於大局而言,這都是將了司馬靖一軍,可孫郡主對司馬靖不甚瞭解,即便他退而求其次另尋一子宮,也不會人迫如此。
阮月見阿離還是一臉不解模樣,也不好再同講了許多,便無奈解說著:“傻阿離,我同皇兄誼深厚,他必不會信這傳言的。若是我這兒再生事端,豈不是更圓了旁人之計了,你啊便不要多想了,夜已深了,我這兒也不要讓人伺候了,你且回去歇著吧!”
“郡主,奴婢今日還是在此伺候著吧,自年前進宮以來,您日日都是早早的遣了奴婢回去歇著,可上回夜裡您自個兒起倒茶,磕著了膝蓋,青了好大一塊呢,您又怕黑,奴婢還是留下來吧!這宮中比不得郡南府,奴婢不在側時您也不能徹夜燃燭以伴,再是摔壞了可怎麼好……”阿離這一大片話語下來,倒讓阮月無計可施了,倘若在此守著,自己如何潛出去尋查書房當年文案。
阮月拉著的手,瞧著手中生出的凍瘡,才細細與說道:“阿離,你我皆是習武慣了的,比不得那些個小姐,上磕磕是常事兒,實在無有必要放在心上。且今兒個是初一,你聽這外頭的北風可冷著呢,倘若你再凍壞了,待過些日子出了宮,還如何隨我行俠仗義啊,還是快些回去吧。”
阿離又嘟囔了幾句,見拗不過主子,便只好退回房中,早早的也歇下了。
“咕咪……咕咪……”外頭傳來鴟鴞啼聲陣陣,夜已漸深,阮月躡手躡腳起,將夜行行頭裝扮上,心頭想著,這回皇兄必是已經歇下了的,他連著幾日都是沉在書房中直至三更才歇去,今日前去,必然是溜得進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