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安殿中,人人皆以貴妃險中產子津津樂道,都道小郡主並非邪,而是真人菩薩派遣下凡的真神,滿宮上下傳得沸沸揚揚。
“月兒,那日我同你說的木匣子你可拿到了?”
聽聞貴妃此言,可那日兇險萬分,倘若耽誤了半刻,人便已回天乏,如何還管的了旁的,阮月微微笑了一笑,疑道:“我心中只想著要救你為先,怎顧的了那匣子,現下正好一問,究竟是何值得你以命相托?”
左右了一眼,大聲喚道不遙:“去將本宮書房的木匣子取來!”
外頭的丫頭應了一句便加速了腳步,阮月起將下人們都遣退了去,從門口不遙手中接過了這件兒,吩咐道:“若是沒什麼要事,都別往這邊兒來。”
貴妃示意湊近些,將那木匣子打了開來,細聲道:“你一直真心待我,幾番出生死救我於危難,我實在無以為報,今日我便將一切告知。”
將木匣子中的一塊玉珏取出遞與阮月手中,梁拓這些年的謀劃也被悉數道了出來:“那年,我家橫遭大火,父母俱喪,幸得義父相救,才得以苟全命。直到多年以後他才將收養我的目的道出,原是那年先帝病重,又喪子,前朝後宮皆人心惶惶,不知這大位之後究竟何人……”
阮月猛然憶及皇后宮前夕,曾經夜探李氏將軍府,在書房暗格之中尋到的包袱,裡頭只有一件娃娃的褂,旁的書信皆是讓太皇太后尋到先祖皇帝當年留下的真正詔容,心頭一驚,難道靜妃宮也是為探尋這事?
聽貴妃繼而說道:“月兒!此話若是傳了出去,我梁家必是滿門死罪,無一例外,也怪我心有不忍,陛下勵圖治,多春秋都不曾歇息,故義父要我所為之事,我也是推之再三,義父有恩與我,我不得不為他探尋此事。”
“究竟這宮中有什麼可尋的?”阮月也細聲問道。
“宵亦國皇帝的正統旨!”
果然如此,阮月心中料到,當年司馬靖登基之時許多臣工暗自討論他並非正統,為外姓之子,只因大公主的手段才登上了皇位,因此太后為堵悠悠眾口將先帝旨取了出來,寶印簽署皆為先帝親筆書之,加以律法制,才勉然使人平息口舌。
這些年來,陸續有議論此事者,皆被太后所辦,許老丞相告老還鄉後,漸漸便也沒了這番論道。如今看著原來並非消散,而是因忌憚太后勢力,皆轉明為暗了。
阮月再問道:“難不這先帝親筆書之之會有假不?”
“寶印如何做的假,故義父推測並非為假,而是改了召旨,倘若為真,月兒你說會是何人所為?”
阮月細細思來:那時皇兄只有十二歲,恐有此心者,若非太后,便無旁人了。
貴妃也知曉心中所思之人,便不再挑明,又說道:“義父說過,既是有人所為,定然是能尋到蛛馬跡的,故將我送宮中,月兒,我知曉你對陛下深義重,只恐自己撐不過這鬼門關一趟,便留下這書信,義父既生疑詔有假,那麼朝中想查詢此事之人,定不止義父一個……”
貴妃如此聰穎,大智若愚,實在是無心爭鬥,否則必不會默默無聞,阮月忽然問道:“那你可有尋到什麼證據?”
“這幾年來義父不斷有信送進宮來,催我行事,可陛下待我實在很好,我不忍,故一直循規蹈矩,並無什麼進展。”
阮月著貴妃眼睛,想如此傾心以待,明知這種喪命之事,一旦東窗事發,便是極刑之罪,縱然是極為親之人,也難開口。
“這梁拓心機深沉,恐怖如斯,你萬萬不可攪進這渾水裡去!再不可認賊作父了!”
貴妃驚訝,怎麼月兒今日出言如此不遜,阮月反倒言又止,未出月子,怎好再刺激於。
“月兒,你這是怎麼了?”貴妃握手。
阮月咬牙關,可實在不忍再如此欺瞞,權衡之下,還是忍不住說出了口:“梁拓為將你培養送宮中,他……他將二老擄走,並在你家放了場大火,又假意將你救出,實則二老被囚與梁府已然十年有餘,梁拓著人日夜細刑折磨,夫人已是不堪重負,早早離世,現在也不知老父究竟如何,打聽之人說道,瞧著他已出下世景,恐沒有多時日了。”
“什麼……什麼……”貴妃霎時怔住,猛然呼吸急促起來,咳嗽不停,吐了好大一口鮮,昏了過去。
“來人啊!快來人啊!”阮月見此更是嚇壞了,自責的拼命錘著自己腦袋,急忙人宣了太醫進來。
司馬靖聞訊立時趕了過來,阮月已是急切地來回奔走不斷。
“這是怎麼了?”司馬靖詢問左右太醫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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