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愫閣位置正正於書房與衡博宮中心,凡皇帝上下朝或批閱奏摺時,於兩者之間,乃必經愫閣。
妧皇貴妃的宮殿氣派竟與中宮的羽匯閣不二,實屬恩典,這偌大愫閣,東西二宮分佈下來,合著比郡南府還要大上好幾倍,便只有阮月這麼一位主妃,多顯得有些空餘了。
還未待阮月得了閒兒將愫閣好好逛上一逛,便聽了大宮與桃雅說道,此乃是賜封以前,司馬靖特意吩咐的,將愫閣中偏妃的宮殿皆設做為琴、棋、書、畫四局,還在院中布有武房,書閣,藥司,花苑,將阮月平日裡所鍾的趣事兒通通打理安排妥善。
阮月亦是明白,這愫閣之中從此永遠只一位!不心中一暖,忽見這昨日相問的大宮近前稟道:“太后有請陛下娘娘。”
皇宮規矩自然是不比尋常人家的,尋常人家的新婦,進門總要先拜見了婆母,皇家則先要請安拜見了皇后再往太后請安教,不過往日里太后只宣新妃一人便是,今日怎麼連同陛下一併請了去?
阮月心中有些打鼓,且巧這宮來時,司馬靖正正預備了前往書房中批閱國事,才聽了一半,便笑著拽起阮月:“走吧朕的妃!”
“糊塗了不是,我這副模樣,怎麼見得太后娘娘,豈不失禮?陛下先上前廳喝盞茶罷,等我一會會兒。”轉了個子,這一睡袍確是不統,便將司馬靖請了去正殿侯著。
門口久候的阿離桃雅,這一大早便被主子新婚的膩膩歪歪甜得牙都黏糊了,兩人低聲笑著,速速端了洗漱盆上前,瞧著阮月扶了腰於銅鏡前坐下,待二人細細梳妝打扮起來。
漱口、淨臉、描眉、口脂,這一套嚴合的工序下來,才不過半刻,阮月的小臉兒便如同剝了殼的蛋一般,細潤膩,紅齒白,明眸皓目,遠遠來端莊華貴,又不失沉穩大氣,眉眼之間的氣度十足,如此樣貌,毫不遜皇后儀。
“你什麼名字?”阮月忽然轉過眼,見一旁端著面盆,默不作聲伺候的大宮,昨日初一相見便覺面得很,似乎從前在梅嬪宮中有過一面之緣。
聽問話後怔了一怔,手肘顯然抖了抖,立時跪下來,這行迅速的,倒嚇了阮月好一跳:“回皇貴妃娘娘話,奴婢茗塵,是奴婢不是,本該在昨日娘娘進宮時便自報名字,今反倒娘娘先問了奴婢,奴婢知罪,請娘娘責罰!”
“主子莫,這簪有些歪了。”阿離端著髮髻上的木簪,重新取下簪了又簪。
阮月子一不,拂了拂手示意讓起,笑道:“你這丫頭,這麼怕我做什麼,我還能吃了你不,你從前是梅嬪邊的,怎麼如今分到愫閣了掌事宮?”
茗塵宮以前本為家子,其父曾追隨梅嬪母家郭氏,但因貪沒賑糧款項,則被太皇太后抄家,拖了多番籌謀才送到梅嬪邊,與一齊了宮,了宮婢。
梅嬪年尚在閨閣時,便聽聞父親在京中有一好友之,詩畫雙絕,自小時便與比較,最後為了活命卻了梅嬪的宮婢,在宮謹小慎微,如履薄冰。
細細端詳,面之中不斷了縷縷纏綿雍容嫵:“這便說來話長了……”
“那長話短說……”聽了半刻,阮月明白了一些,家世不幸又極不梅嬪待見,由著梅嬪的苛待,事事為難,實在得人無有活路,幸得茗塵十分討太后歡心,後來便向梅嬪討了茗塵去益休宮中伺候。
“既是太后娘娘心恩賜的,我這做小輩的自當敬重,日後,除阿離桃雅二人以外,餘下宮人皆聽你說話!”阮月側著臉一瞧,不疑心泛泛,這丫頭膽怯懦弱如此,說話又並不是十分的討人喜歡,怎麼偏被太后瞧上了?怪哉!
外頭前前後後乍然行走腳步聲襲來,遠遠問道桃雅姑娘:“陛下來問娘娘裝扮如何了?”
“這便來了!”桃雅回了話便扶著主子起。
一路花香四溢,這仲夏之日,似乎滿園皆是春,益休宮前一雙鵰花大石獅,阮月停住腳步抬眼了一,太后娘娘自上回端王府婚鬧一事,恐對自己已然心生隔閡……
“傻丫頭愣什麼呢!”司馬靖習慣向去,退了一步將手握在手心裡,一齊並排走了進去。
太后病懨懨無打采坐在堂前,懷中揣了團扇,雖是高興日子,眼中卻四散了不盡人意。
安嬤嬤撇了撇,勸說道:“太后娘娘這一連幾日臉都不佳,恕老奴多一句,怎麼非要今日宣了皇貴妃,往後日子長著,何愁沒有說話的機會,倒將自個兒的子耽誤了……”
太后冷笑一聲,著太,淡淡道:“在哀家心裡,倒算得是個稱心的兒媳婦,對皇帝一心一意,卻不知究竟做不做得了一個不誤家國的皇貴妃……”
“奴婢瞧著皇貴妃不是個不識大的主,即便是日後知曉了您所為的這一切,為著陛下,心中也定是能明白您的。”老嬤嬤奉上了茶水。
司馬靖一襲淡黃袍,儒雅素淨,一手背於後,一手牽著阮月一步一步向益休宮殿行來。
太后遠遠瞧去這二人,一路說說笑笑,毫無君臣之禮,眉心攥“川”字,竟將安嬤嬤才說的話丟在了一旁,惱著見二人一走近,便立時收住了面上表,著兒子眉眼之間笑意融融,不眼前頻繁回憶及當年初嫁許府為婦的諸般景,心中更是煩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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