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阮月全傳》第142章 真言(1)

作者:凸痴i·4個月前

外頭淅淅瀝瀝下起細雨來,阮月著唐潯韞這鬼頭鬼腦模樣,無奈往外探了探眼:“什麼心思了?說吧。”

唐潯韞雙手托腮靠在桌上,大袖落下出細白如玉的手肘,傻傻嘿嘿的笑了兩聲,吩咐一旁婢:“去取些好酒來!”

丫頭應聲出去,阮月驚愕,忙住了那丫頭:“做什麼?”

“姐姐明日便要出閣了,依我們那兒的習俗,凡是單,婚前都有告別往事之禮……”唐潯韞不斷挑眉看著阮月,趁一個不注意,忙指著那丫頭:“快去快去!”

阮月無奈搖了搖頭,輕快笑著,這活泛模樣,倒惹著十分羨慕,活得這樣肆意灑,什麼曲折仇恨通通打不倒,也不記仇,若如一般心思單純,在皇城中如何活得下去。

各人命數不同,瞧著唐潯韞這般自由,竟萌生了個不切實際的幻想,甚至是妄想:

院子裡種滿了海棠花樹,桃樹,小徑鋪滿春,直通小屋門前,兩兩小人執手倚而坐,微風不燥,正好,細細賞著漫天花雨……

想至此清了清腦子,回過神來時,酒都齊齊的置了桌面。

“有酒無餚……”阮月覺得喝著小酒略有點單調,拍手吩咐桃雅前往廚司做幾個下酒的小菜過來。

唐潯韞心裡頓然惆悵,阮月這一去,相見難,別亦難,好容易有了個家,如今沒有阮月做樞紐,惠昭夫人還會待好麼?

不大確定,懇切地說,是不大有信心夫人願意沒來由的對自己好,唐潯韞囁嚅一句:“姐姐!我捨不得你走……”

阮月笑之,了一自己頭上的散碎髮簾,有意擺譜託大些:“是麼?那是更捨不得我還是更捨不得師兄?”

唐潯韞眼裡分明閃過了名字,接著苦笑一聲,斟滿酒杯,自顧自的喝了起來,只聞咕嚕咕嚕幾聲,菜便也到了。

二人說著話,阮月喜中帶悲,無非是放不下靜淑皇貴妃蹟書信,總對梁家放不下心來,而唐潯韞思想向來簡單,只要能與家人開開心心,無憂無慮的在一起,長長久久,終此一生,便足矣。

酒過三巡,阮月已然是頭昏腦漲,臉頰微微含了紅暈,笑時眉目如畫,眼眸晶瑩剔,道著:“韞兒……你醉了……”

卻側眼一瞧,唐潯韞面亦顯微醺,著腰,一隻腳都架在了椅子上,活一副梁山好漢模樣,大口吃,大碗喝酒,難免有些言語激憤,不知所云:“我自以為天無絕人之路,老天爺可憐我,才讓我沒了父母后還有幸在異世遇上了姐姐,也算是對我仍存一善意,誰知道這丫的,憋壞的大招還在後頭呢!索玩兒死我算了!”

阮月搖搖晃晃起上前,將拖著坐在了一旁,仰天冷笑了幾聲,轉而怒嗔:“誰說天無絕人之路!都是放屁!”

一旁的阿離嚇了好一跳,這乖戾之語話從主子口中說出,驚如天雷一般,好笑又慌張,瘋狂給桃雅遞著眼神上前扶著點。

誰知阮月猛然推了阿離一把,指天大罵道:“傻妹妹!皇天無老眼,你還指他能做些什麼,天道昭彰啊!他竟連睜眼瞧上一瞧都不會,白白的枉送了那麼多善人,十八年了啊,整整六千五百個日夜,活在仇恨的煎熬裡……太累了……沒有一日是自由的……”

“郡主!您醉了,歇了吧!”阿離扶坐下,接著又一杯烈酒下了懷,兩姐妹瞧著這小盞子小杯實然不盡人興,吩咐下去,換來大碗。

桃雅繃著臉,明日還有要事,不能再讓主這般喝下去了,耽誤婚事可不是蓋的,扶著勸著:“主子,您喝一些……明日……”

“明日……進宮以後總是葬送了自由的,不如今日再盡一回興……韞兒,來!喝……”阮月拽著手,又傻呵呵的笑了起來,眉眼依舊閃爍著鮮有的芒。

唐潯韞也應著,玩笑:“姐姐,瞧你這模樣!笑的這樣甜,是不是想起了如心似肝的姐夫呀?”

痴痴點頭,這低眼一瞬彷彿印證了一句話:“有人終眷屬。”

唐潯韞更是惆悵無盡湧上心頭,聽著外頭雨水不斷,酒水是一碗接著一碗的往肚裡灌去,似笑非笑,憂鬱愁懷配一壺烈酒,酒不醉人人自醉。

恍惚之中,只見一影若若現,他一襲灰底沙衫籠罩青長袍,袖口纏,襟領繡樣直束於前。

唐潯韞眼睛往上挪去,那人髮髻漆黑半束,五稜角分明,角微勾,這樣笑時還真能勉強算的是男子一位。

慣會著自己心意,平日裡多瞧白逸之一眼都不肯,如今這樣微醺裡瞧著他的虛影還真是別有一番風味。

滿

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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