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阮月進京以來,阿離便授了司馬靖旨意,派往郡南府中,跟隨著左右,明裡為阮月婢與護衛,暗中卻是私自與司馬靖傳達訊息,目的便是阻撓阮月因父仇之事打草驚蛇,以至仇家對郡南府人趕盡殺絕。
阮月待下人寬和,對阿離更是從未有過一星半點的苛待,只是阿離心中有愧,愧對阮月的信任一場,在阮月從暗中查詢父仇究竟時,每每有了線索所指,阿離便一次又一次的將證據引向它。
若非如此,僅憑阮月的機敏睿智與白逸之天下遍佈的訊息,怕是早已將此查個一清二楚,水落石出。儘管阿離暗中阻撓,依舊還是被阮月探出了李家端倪,可見主子心細如髮。
司馬靖心阮月,絕不肯讓一個人擔著如此要的復仇風險,便將查詢阮父當年所有案文書,通通藏與暗室,親自著手查詢,仇家隻手遮天能奈何得了阮月孤寡母,卻奈何不得九龍座椅之上的司馬靖。
阿離心中愧疚難當,主子待如妹妹一般,卻自來時起便不忠,不惜多番欺瞞阮月,雖此亦是為護周全,可終究為奴為婢的,不忠亦是大罪,不知此事究竟瞞得了幾時,每每念及此,阿離更是難以釋懷。
司馬靖擱置懷爐,手品了盞中濃香普洱茶水,便直言道:“朕將你放在月兒側,願就是為了護周全,如今後宮流言蜚語如雲,你可知往日里月兒往郡南府送去信中究竟是什麼容?”
阿離素來是個有一說一的丫頭,故而這些年來,阮月待亦如心腹,雖為司馬靖所遣派,但一心為阮月安危著想也是毋庸置疑的。
思忖了會子,搖頭道:“奴婢不知,還請陛下明鑑,主子絕不似傳言那般。”
司馬靖若有所思,沉默了半刻,便轉換了思路:“罷了,且先不說此事,自李家自食惡果以後,朕發覺月兒似乎還有疑心未消,你可知曉其中故事?”
阿離細細思來,宮以後許多要事大多都在桃雅手中,也無從得知,據實而答:“主子似乎對梁家仍有些許疑心,只是並餘下的,奴婢便不得而知了……陛下,奴婢有一肺腑之言,還陛下垂聽。”
見司馬靖點頭示意,繼而道:“近日傳言之語滔滔不絕,想必陛下心中早有疑慮,可左一問右一打聽的,沒的也得把真相傳誤了,陛下若真覺心中有礙,大可直言相問娘娘,夫妻間有什麼事兒不能敞明瞭說呢?”
“陛下,奴婢斗膽言盡於此,求您瞧在主子對您實在一往深的份兒上,可萬萬勿要聽信了讒言,傷了娘娘一片痴心。”
司馬靖被阿離一番話幡然驚醒,想不到小小年紀尚未出閣之,竟看的這般徹,說得倒也不錯,夫妻間有什麼事是不可直言相問的,反而還要七拐八彎的四打聽,豈不生分許多。
只是他想等,等著阮月親口將此事說與他聽,但阮月毫無此意,一患得患失的刺辣之湧上司馬靖心頭,在阮月心中,仍是對司馬靖留有餘地的,並未盡然信他。
司馬靖暗暗敲定,罷了,既然不說,便只好自己前去一問了。
說時遲那時快,瞥著外頭的雪愈下愈大,愫閣中人又開始了無止境的清雪掃障之事,司馬靖眼看即將抵達愫閣,只見路邊兩、三宮背而立,口中言語依舊不絕。
“聽說娘娘上回便裝出宮,便是為了郡南府那個白公子……若說是空來風,白公子在郡南府中照料夫人,哪兒能得這般的盡心如意!”
“不盡然呢!阿離姐姐不許咱們說這事兒,難免有心虛之疑。”
“聽聞早年娘娘出走京城,多半的日子都是隨著這白公子,娘娘生的這樣貌,若說白公子心中毫無波瀾,只恐不能夠吧!”
話至此,小允子覷著司馬靖臉有變,立時奔走向前,嗔聲訓斥:“好大的膽子,你們有幾條命,竟敢論述主上是非,是哪個宮的,還不報來!”
幾個小宮轉一瞧,見司馬靖面無表,頃刻嚇得,眼眶瞬時紅了一片,異口同聲答他話:“陛下恕罪,奴婢們是愫閣外殿的……”
司馬靖也不回話,冷著面速速朝裡邊兒走去,鬧得滿城風雨,路人皆知此事,勢必非要問個明白不可。
小允子隨其後,怒瞪這幾人,便丟下一句話來:“瞧我日後怎麼教訓你們!”
“朕聽聞郡南府中常有書信往來,是夫人事麼?”司馬靖著中怒火推門而進,將斗篷敞開,撣了撣上寒氣。
阮月整個子欠著,總也打不起神,懶綿綿的倚在榻之上,眼珠一轉,下左右既無伺候多餘之人,便自行免了行禮,只回道:“陛下怎麼知曉?”
扶起前額碎髮,總覺得心口有些什麼堵著,一直犯著噁心,直聽到茗塵近前奉茶,才勉然起。
忽的一聲尖,一壺滾燙茶水直衝衝撒在司馬靖狐絨棉地靴上,瞬時溼了一片。
阮月只恐是燙著了他,忙起近前檢視。茗塵已是嚇得滿面煞白,冒犯天子,何等罪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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