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阮月全傳》第334章 向死而生周身退(1)

作者:凸痴i·3個月前

然而腳步未出多遠,幾道如同鬼影般的瘦削影,便從樹後草叢中無聲無息閃現出來,穩穩攔住了梁芥離去路。

在青天白日之下,竟堂而皇之穿著一漆黑夜行,面巾掩面,生怕旁人瞧不出他們為非作歹的份。

梁芥離心下一沉,明白今日定是難以善了。

他四下去,周遭寸草不生,仍就坦然道:“天化日,朗朗乾坤!你們好大的膽子!我是史梁家長子!爾等在此行兇殺人,就不怕王法治裁,禍及滿門嗎!”

他不屑一顧,任憑几人團團將自己圍住,立時便知他等此番來因:“若諸位是求財,或是人指使有所圖謀,不妨直言。梁家雖非鉅富,卻也薄有家資。何必……何必要傷人命?方才那幾名僕役,不過無辜之人……”

廢話!”為首的黑人終於開口,餘下幾人面面相覷:“他們是你梁家的人,死便死了又有何妨?我等奉命,定要取你命!識相的,莫要再做無謂掙扎,也好留個全!”

隨之旋即大打出手,不再給他任何開口的機會,形如鷹同時出手,刀劍影下,立時織一張致命漁網,朝著梁芥離當頭罩下。

他雖健,卻是個實打實的文弱書生,手無縛之力,更不通半點武藝,如何在這高手如雲中逃出命來。

只憑藉著本能在地上狼狽不堪翻滾躲閃。沙土瞬時沾滿了袍,倒也怪哉,憑著這幾人殺盡梁家僕役的本事高強,聲勢迅猛,偏這會子手中的利刃刀劍似乎是失了準頭一般。

每在即將及要害時,總會偏上那麼一兩分,或是被他險之又險避了開來。

梁芥離心知肚明,不過是貓戲老鼠般的玩弄,或是對方另有所圖。他瞅準一個空隙,猛地俯,雙手抓起一大把混合著碎石沙土的塵土,朝著最近的兩個黑人臉上力揚去。

趁著這短暫的混,他幾乎用盡全力氣朝著林木更深發足狂奔,將黑人們甩開一段。

不知跑了多久,肺如火燒,雙沉重,眼前開始模糊。直至衝出灌叢,眼前才豁然開朗——一片陡峭的懸崖,赫然橫亙在眼前。

懸崖之下,深不見底,繚繞的白雲霧緩緩流,回頭去,黑人的影已然如附骨之疽般再次追近,呈扇形包抄過來,徹底堵死了他所有退路。

站在懸崖邊緣,寒風吹散了他最後一僥倖。梁芥離背對著那萬丈深淵,面向步步殺意凜然的黑人。

為首的黑人手中長劍直指他的心口:“別再白費力氣了。這懸崖絕地,便是你的葬。再怎麼逃,也休想逃出生天!死吧!”

梁芥離眼角忽然含笑,一生不父親待見,活得憋屈無奈,可骨子裡終究留著那麼幾分世家子弟的驕傲與氣。

與其死在敵人劍下,辱而亡,不如……自己選擇結局。他閉上雙眼,牙關咬,在劍鋒及的前一剎那,用盡最後的氣力,向後縱一躍……

只見袂翻飛如同斷線的紙鳶,瞬時被懸崖下翻湧的雲霧吞沒,再不見蹤影。

不知昏沉了多久,潺潺匆匆的流水之聲一點一點將其艱難拉回了水面。梁芥離眼皮沉重,只見石砌火爐裡柴火噼啪作響,驅散了周遭的冷與溼。

爐火旁坐著一人,一襲青袍,似清風道骨,眉眼之間卻頗有幾分玩世不恭的味道,手持古樸長劍,正輕輕撥弄著爐中炭火。

梁芥離強忍著渾劇痛連忙起,卻瞧見上包的嚴實,骨頭彈不得,衫之上還沾染不漬。

他連連道謝:“多謝公子相救,公子瞧著眼,似乎曾在京中所見,卻為何相救於我?盼留下姓名,日後好做答謝。”

捧劍之人轉過臉來,他眉目疏朗,鼻樑直,眼神明亮卻帶著幾分戲謔,忽然頗為稽笑了起來,有意逗他。

“本仙……咳,本山人夜觀天象,掐指一算便知你這幾日必遇災星。閒來無事雲遊至此,正巧見你掛在半山腰的樹杈上奄奄一息,破麻袋似的。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,本仙……本山人一時心,便略施仙法,將你從閻王爺手裡搶了回來。”

見梁芥離被這番胡言語說得一愣,張著不知如何接話,他眼中笑意更濃。

這才收了玩笑神:“行了不逗你了。放心吧,那幾個攔路小賊,早被我打發走了,一時半會兒追不過來。至於答謝麼……舉手之勞,不必掛懷。在下……白逸之。”

他心中稍安,可車伕與小慘死再浮現眼前,自己這條命雖是撿回來了,可那幾個無辜的僕役……他心中湧起一陣強烈後怕與深重愧意,若不是為了陪他祭母,他們何至於遭此橫禍。

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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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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