寫罷，司馬靖放下筆，再執起阮月的手，將兩人握的手掌一齊輕輕按在了婚書上那“一生一世一雙人”的字眼之上。
他的掌心溫熱，包裹著微涼的手，彷彿傳遞出堅定不移的力量與溫度。
“月兒，有些事，我從未對你細說，今日……便一併說與你聽。”司馬靖聲低沉。
既有開誠佈公的坦誠，亦有一不易察覺的歉疚：“我與皇后，素來只有夫妻之名，至今……從未圓房。這麼多年，一直如此。”
阮月子一震，幾乎要從龍椅上掙開來，瞪大了眼睛，難以置信著他：“這麼多年！從未圓房……”
“是，這麼多年。”司馬靖肯定之中含有十分的坦然：“不僅是皇后，連梅妃宮侍奉多年，亦是如此，我從未過。唯有那一回與靜妃對酌，飲酒過量，一時糊塗，才……”
他臉上出難以言喻的懊悔：“那是我此生，除你之外，唯一的失足……”
阮月心中頃刻掀起驚濤駭浪，終於明白為何帝王后宮佳麗不，卻子息艱難，為何皇后對敵意如此之深，為何梅妃會那般怨懟……原來源在此！
滿臉疑問，不明白司馬靖為帝王，為何要如此苦行僧般約束自己。這於禮法，於皇家傳承而言，都可謂離經叛道……
司馬靖似乎看懂了的疑，繼續緩緩說道：“自與你相識相知相，我眼中只你一人，心中唯你一人，也只會與你……共度餘生，生兒育！這份婚書便是我的承諾，是我能想到的最正式的宣告，一生一世一雙人。無論這後宮名義上有多佳人，們都與我無關。”
他嘆了口氣，眼中充斥著諸多不由己的無奈與對命運安排的抗爭：“我知道此話自私至極，對那些被選宮，終生失去自由的子而言，是極大的不公。們青春正好，卻要在這深宮之中虛度年華，守著一個永遠不會有回應的夫君。”
“每每思及此，我心中亦有愧疚。可捫心自問……我真的做不到。我無法勉強自己，去與們舉案齊眉，做那表面夫妻。我的心早已滿了，再容不下旁人分毫。”
阮月眼中已是水瀲灩，如水般淹沒了。多想立刻應下他這份沉重而深的承諾，撲進他懷中，告訴他，亦然如此。
可理智在心深吶喊，那些子的終幸福同樣是沉甸甸的責任。剛想開口勸他，或可嘗試給予那些妃嬪一些旁的補償或出路……
司馬靖彷彿知道要說些什麼，抬手輕輕下了啟的：“我萬般推辭，年年尋找理由拒絕充盈後宮，選納新人。可母親總是以國本為重皇嗣稀薄，甚至揚言說你善妒專寵，不堪為後宮表率等理由，迫我妥協……”
手指再次指向了那本灑金冊子：“故而這第二件事，真正關乎那些子命運的大事，便在這本冊子之中。”
司馬靖將它翻開，推到阮月面前：“自應承下選妃的那日起，我便悄悄定下這改制大事，至今終於完……”
阮月凝神細看，只見上面一條條一款款，寫得極為詳盡周的章程制度，標題名為：廷考選與晉升暫行條例。
逐條看去，越看越是心驚。
條例中詳細規定了後宮妃嬪皆可參與廷考核，繼而授予不同品級職位，如朝中員一般，擁有明確職責薪俸與晉升通道，參與協理六宮事務……
“這……”阮月眼中盡是巨大的震驚與不可思議：“這可是搖後宮基，顛覆千年舊制的大事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司馬靖沉穩而堅定答道，早已深思慮得清楚：“這意味著將後宮這片歷來只作為帝王附庸，爭寵奪之地的牢籠，開啟另一扇門，給予其中子另一種可能。”
“一是不辜負們大好的青春與才學，以致荒廢餘生，二則，也是為你分憂。”他看向阮月，目溫：“你掌理六宮，事務繁雜，若有這些相助，豈非如虎添翼。”
“此外參與考核並任職一定年限以後，倘若有意出宮歸家，或另覓歸宿，朝廷將酌給予褒獎與安置，助其順利過渡。”他翻到冊子最後部分。
“例如賜予厚的榮休金，恢復其自由之，允許其歸家自行婚配，若有特殊貢獻者，甚至可為其家族子弟在科舉或仕途上給予一定優待……總之，會設法讓們的後半生，有所依靠，不至孤苦。”
阮月久久說不出話來。著眼前這幾乎面面俱到的章程，雖然不厚，卻覺沉甸甸的墜在心中，不鼻頭一酸。
知道他已在盡力打破枷鎖，為那些不幸捲宮廷的子尋找一條生路。可是想象到底滿，行卻是舉步維艱，只益休宮那一關，便是難以逾越的高山。
何況，未必所有妃嬪都願如此，後宮寂寥，卻尊貴無限。為家族爭取永世榮，亦是歷代妃嬪刻在骨之中的責任與執念。這改制之難，不亞於在朝中掀起軒然大波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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