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阮月全傳》第443章 故人身姿故人影(1)

作者:凸痴i·1個月前

端王自喪偶之後,便將全部心神都撲在了朝務之上。日復一日,年復一年,忙得腳不沾地。太后為續絃一事催了不知多回,耳提面命,苦口婆心。可勸來勸去,總是不盡如人意。

阮月心中明白,他心口被剜去的空空一塊,此生此世,永遠也填不上了……

躊躇間,世子已跑到了近前。他裳穿得雜無章,外袍鬆鬆垮垮繫著,袖口與前還洇著點點墨跡,烏黑一片。

跑得面紅耳赤,鼻尖凍得通紅,裡撥出的白氣一團一團。他一進門,便一頭撲進了阮月懷中,似只歸巢的雛鳥一般,摟著不肯鬆手。

阮月手攬住他,手所及只覺他裳單薄得驚人,小襖不過薄薄一層,哪裡擋得住這數九寒天的凜冽朔風。再握住他的小手,涼意直掌心。

心中頓時揪了起來,眉頭擰一團,立時便變了臉,環著孩子轉向跟在他後氣吁吁追進來的婆子:

“孟嬤嬤,你們是從愫閣撥去端王府伺候世子的,本是最知知底,最曉得分寸的老人了。這樣大雪的天氣,眼看了夜越發酷寒難耐,怎地這樣心大意,也不惦記著給念兒添件厚裳?他若著了涼,染了風寒可怎麼是好!”

這一番話說得又急又快,句句帶著責備之意。孟嬤嬤並未立刻答話,只世子,又面向阮月,了幾下,言又止,分明藏著幾分無奈與為難。

阮月見這副神,立時便明白了七八分,臉急轉直下,擔憂也化作了嚴肅。雙手將世子從懷中扶正,讓他站好,垂眸著這猶帶幾分惶惶的小臉:“念兒,怎麼回事?自己說。”

世子的小不自覺撇了撇,烏溜溜的眼睛悄悄往上翻了一翻,眼覷著阮月臉,想再走近一步撒個矇混過去,卻被面上有的厲生生震住了,不敢再往前挪分毫。

他垂下腦袋,終於吞吞吐吐開了口,坦白道:“念兒……念兒是從府裡跑出來的……”

“所以孟嬤嬤來不及給你添裳,是不是!”阮月心中一團火拱了上來,有意板著臉,怒目瞪著眼前這小小的人兒,又問道:“為什麼要跑出來呢?大冷的天,萬一出了什麼岔子,妧娘娘怎麼放心得下?”

世子神愈發委屈起來,眼眶微微泛紅,再也顧不得許多,忙上前一步,兩隻小胳膊環住阮月的腰,將臉埋進懷中,悶悶道:“念兒想妧娘娘了……念兒好幾日沒見著妧娘娘了……”

“別來這招!”阮月言語雖,到底也心了幾分,抬手輕輕颳了刮他小鼻頭,神之中已沒了方才的嚴厲。旋即側首示意桃雅,將架上擱置的銀狐裘氅取來。是特意為念兒備在宮中,以防他哪日來了裳不夠暖和。

桃雅會意,快步取來。阮月接在手中仔仔細細給世子披上,直將他裹得嚴嚴實實,風。又命人添了炭火,幾盆紅羅炭添進去,屋子裡更加溫暖如春。

阮月這才稍稍安心,將世子拉到跟前,正了正神,道:“念兒站好了,好好與妧娘娘說,天將黑了,外頭又這樣冷,為何不在王府裡頭好好待著,偏要跑出來?也不父王知道一聲,他若回來了尋不見你,該有多擔心,你知不知道?”

世子小嘟囔得更高了,帶著幾分賭氣的意味:“父王才不擔心念兒呢!父王天天忙著朝上的事,哪有空管念兒……”

他鼓起了好大的勇氣,才低聲道:“念兒……念兒不小心砸壞了父王書房裡的徽墨。侍人們都說那是方珍品,很珍貴的……念兒不是故意的,只是想看看盒子裡面裝的是什麼,手一就掉地上了,就……就碎了……”說到此,他聲音越來越小,腦袋也越垂越低。

阮月聽罷,心中頓時瞭然,滿腔的怒意與擔憂都化作了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:“所以,念兒有一點點害怕對不對?怕父王知道了會責罰,所以才趁人不備,跑出來,是不是?”

世子怯怯點了點頭,小小的腦袋百折不撓往阮月懷中鑽去,執拗而依。每每相見,這孩子與都是這般親暱無間,彷彿將分別時積攢的所有想念都一腦兒傾瀉出來。

阮月心頭不由得一,原本板著的面孔便再也繃不住了,眉眼之間的嚴厲悄然融化。將世子攬在懷中,輕輕握起冰涼的小手攏在掌心裡,用自己的溫一寸一寸暖著他。

細細與他說道:“父王怎麼會捨得真責罰念兒呢?這天底下,哪有父親會為了一塊墨便忍心責罰自己孩兒的?但是念兒要記住,有過咱們得認,不能逃避,不能躲閃。男子漢大丈夫,立於天地之間,當敢作敢當,坦坦,這才是頂天立地的氣概,念兒說是不是?”

孩子似懂非懂點了點頭,瞳孔中映著跳躍的燭火,亮亮晶晶的也不知聽進去了幾分,可乖巧聽話的模樣,已是十分惹人憐

阮月見他點了頭,又接著說道:“無論那方墨珍貴與否,咱們都不能輕易毀壞。惜如同惜己,雖小,亦需善待,勿輕毀之。”

“這世間萬,皆有其存在的道理,今日不慎毀了,來日便再難尋回一模一樣的。念兒既說是不小心失手,並非有意為之,父王知道了,也一定會原諒念兒的。但是……”話鋒一轉。

語氣鄭重了幾分:“念兒得親自去與父王賠個不是,道清原委,說明白自己錯在何,這才是有擔當的君子所為,方不負念兒堂堂男兒之。”

世子聽了這番話,垂下眼簾,似在權衡著去賠罪需要多大的勇氣。

他猶豫了半晌,終於仰起小臉道:“妧娘娘,念兒知道了,晚些時候就去向父王賠罪,把事的來龍去脈原原本本告訴父王,絕不瞞!”

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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