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月不倒吸一口寒氣,接著道:“我同韞兒相多年,的醫我司空見慣,比誰都清楚。從不墨守規,每每出奇制勝,用藥如用兵,劍走偏鋒卻總能藥到病除。通藥毒一之理,能制奇藥,未必不能製毒……”
“你是說……”司馬靖的聲音沉了下來,不可置信也難以置信:“這疫病,可能是唐姑娘所為?是替華閣製出來的?”
卻見阮月堅定搖了搖頭,十分果斷決絕,沒有半分猶豫:“不,一定不會是!”
扞衛著心中信念:“韞兒心思純厚善良,自家中薰陶,家中更是世代行醫,懸壺濟世,從來仁心濟世,視人命至重,千金不換。寧可自己苦,也不肯讓旁人因而半點委屈……”
“這樣的人,怎會替華閣製出禍害無辜的毒來?怎會眼睜睜看著無辜的百姓在疫病中掙扎死去?絕無可能!”停頓一瞬。
接著將心中盤桓已久的猜測,說了出來:“我猜想……華閣囚韞兒,是想要讓製毒,從而散播疫病,以此達到他們的目的。可韞兒既有此能力,能製毒,說不定,也可以解下此疫!”
阮月眼眸豁然開朗:“可是廣納四方神醫之下,各方高手雲集,各顯神通,倘若真有人先行解下此疫,華閣又當如何?”
“便前功盡棄了……”司馬靖順著的言語,一層一層推敲下去,倏爾眼中一亮,篤定敲了一敲桌面:“此是……一箭三雕之計!”
似乎想通了些什麼,他揹著手起,在殿中來回踱了幾步,將推演的結果一一鋪展開來:
“華閣散播疫病,其一,是為驟減邊境人口,使土地十室九空,從而鳩佔鵲巢,取而代之。同時以災慘重,耗盡宵亦的錢財糧草,讓朝廷疲於奔命,無暇他顧。”
他轉過來:“其二,藉此天災人禍,將流言蜚語扣向朝廷,扣向你我頭上,說是中宮不吉,座不為,故而天降凶兆,以此攪民心,搖國本……”
其三則在宵亦彈盡糧絕,民不聊生,朝廷威信掃地之時,他們再廣播解藥,以救世姿態出現,大收人心,收買民心。屆時揭竿而起,便天時地利人和,三者皆佔,再無後顧之憂!
說罷,司馬靖再度坐下與阮月四目相對,兩人眼中俱是同樣的清明與篤定,彼此映照,彼此印證。
阮月肯定點了點頭,說道:“所以在形勢所迫,朝廷廣納神醫,各方高手雲集之際,華閣必然會搶先一步,先行將解藥散播出去,提前收網,以免被他人捷足先登。”
“而哪方疫病出現轉機,率先好轉,哪方便是韞兒所在之,亦是華閣所在之!”目如炬,直直著司馬靖:“以此!便可揪出華閣的蹤跡!找到韞兒的下落!”
“不錯,的確是好計……”司馬靖眼眸垂下,睫瞬時遮住了眼底翻湧的緒。
兩人所思不謀而合,阮月也眉頭蹙,緩緩開口:“華閣雖狼子野心,圖謀不軌,可是……”
心中仍有疑問,一個盤踞在心底許久,卻始終不敢的疑問……
華閣怎就這般有竹,這般篤定自己能夠坐穩天下,這些手段可以局,可以攪局,卻不足以定局,不足以治天下。除非……
思緒霎時間如驚濤拍岸,巨浪滔天,將的心口撞得生疼。想到此,不打了個寒戰,渾激靈,寒意從頭頂涼到了腳底。
如若所料不錯,想要定局天下的唯一籌碼,便是先帝與太皇太后的嫡出之子!亦是華閣之主。
此念一出,阮月只覺得腦中轟然一聲,強自鎮定,在心中推敲起來,默默計算著什麼,若真是先帝嫡子,到如今也該二十二三歲了。
二十二三歲正是風華正茂,氣方剛的年紀,正可以獨當一面,攪風雲……此人年歲不高,才一齣手,便擊得他們幾乎無有招架之力,步步被,掣肘!
好厲害的謀,好深沉的手段,好妙的佈局!端坐於暗不聲,卻將朝堂上下,後宮外以及天下百姓都當了手中的棋子,任他擺佈排程。
“可是……”阮月咬牙關。
可是以疫制邊,將無辜百姓盡數置於奪權的棋盤之上,用數以萬計的命去鋪就一條通往龍椅的路。這未免,太過於極端殘忍,太過於……令人髮指!
阮月閉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氣,試圖冷靜著將滿腔的寒意與憤怒,一點一點回心底。隨之一寒氣自下而上,猶如地底風從腳底蔓延開來,漸次侵四肢百骸。
阮月頓渾痠,想要強撐著站起來,可扶著案沿卻無濟於事,雙踩在棉花上一般,使不上半分力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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