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外宮人的腳步聲紛沓而至,雜中著不同尋常的倉皇,一侍踉蹌著撲跪在殿前:“啟稟太后娘娘!皇后娘娘……皇后娘娘帶領侍衛軍士,將益休宮前後團團圍住!甲兵執戟,圍得水洩不通!”
瑾妃心頭咯噔一聲,做賊心虛的驚惶如冷水澆背,涼意瞬時漫遍四肢百骸。
來不及細想,也顧不得平素裡謹守的尊卑禮數,竟還未待太后發話,自己倒搶先開了口。
俱是滿腔的義憤:“皇后娘娘真是恃寵而驕,目無尊卑了!竟敢做出這等大逆不道的行徑,如此堂而皇之圍攻益休宮!娘娘,這是要……”
“放肆!”太后猛一拍案,木案几被這一掌拍得嗡嗡震,案上茶水潑濺而出。
目圓睜,眼角細的紋路因盛怒驟起而分明,怒意與威嚴如狂風驟雨般充斥於滿殿之中:“竟敢帶披甲侍衛圍攻本宮的院子,要做什麼?反了天嗎!”
懾人的氣勢一時不待,太后已拂袖朝殿外疾步而去,鬢邊赤金步搖劇烈晃,一如此刻翻湧的心緒。
全程面鐵青,牙關暗咬,怒不可遏的模樣,與被冒犯的怒火幾乎要將整座大殿生生籠罩垮。
瑾妃立在原地,心跳如擂鼓,腦中卻在電石火之間飛速盤算。意識到此刻萬萬不能自陣腳,倘若慌了神,豈不正中阮月下懷!
可亦心知肚明,自己早已是甕中之鱉,逃不開。便只得著頭皮,強自下心中翻湧的慌,提起裾,趨幾步,隨太后側。
速將面容調得哀婉茫然,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,端的是一無所知的委屈弱。
出了主殿正門,視野豁然開朗。果見阮月面冷肅,凜然立於宮門之前。
後黑的軍將士,烏雲城般層層疊疊。各個皆是披甲執刃,長槍斜斜豎起,槍尖寒刺目。匝匝如林而立,將益休宮圍得鐵桶一般,連只飛鳥也休想掠過。
殿宮人早已嚇得面無,三三兩兩在廊柱之後,瑟瑟發抖,噤若寒蟬。生怕刀劍無眼,殃及池魚。
將士們神凜冽肅殺,雙目盯殿門,手中兵穩穩攥,滿腔蓄勢待發。
“拿下!”阮月驟然一聲令下。
伴隨話音才落,幾個將士立時聞聲上前,甲葉的鏗鏘之響漸然近。腳步沉重整齊,直直朝瑾妃來,踏在瑾妃狂跳的心尖上。
“皇后!你好大的膽子!”太后更是怒意沖天,厲聲喝止,幾乎破了音:“竟敢在本宮面前拿人!”
然而的喝止卻如石沉大海,毫無法阻止將士們的行。幾人孔武有力,很快便將瑾妃死死扣住,反剪著雙臂押向阮月面前。
瑾妃只覺肩臂一陣劇痛,子不由自主彎了下去,狼狽不堪。眼珠瘋狂轉,心中盤算著之策,面上卻霎時換了。
弱的眼淚說掉便掉,哭得梨花帶雨,我見猶憐:“皇后娘娘,妾不知錯在何啊!妾日日謹守宮規,不敢有半分逾矩,實在不知所犯何罪……太后娘娘……太后娘娘救救妾!”
聲聲泣,淚眼婆娑向太后。
“母親息怒。”阮月不為所,言語沉穩冷冽:“宮中出了邪作之人,危及宮闈安穩,妾為中宮皇后,職責所在,不得不即刻徹查,雷厲風行。”
“今日之舉,只為捉拿惡徒,安定宮,絕無半分不敬太后之意。”微微一頓,目坦然堅定與太后對視。
繼而說道:“今日妾多有冒犯,改日定當登門請罪,任憑母親責罰。但是這個人……”抬手一指瑾妃,指尖穩如磐石:“妾一定要帶走!”
撂下這句話,阮月轉走,袂翻飛間不帶半分猶豫。
瑾妃陡然拔高了啜泣之聲,哭喊得撕心裂肺,在空中迴盪著,顯得格外淒厲。
眼波一層又一層朝太后釋放求救訊號:“皇后娘娘,妾什麼都不知道,什麼都沒有說!實在是冤枉,妾究竟做錯了什麼,為何要這樣對待無辜?求太后娘娘明鑑,妾冤枉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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