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翠沒再說話，低著頭看著周安。
想起小時候，爹教認字，教打算盤，教看人臉。
爹說，遇事不能慌，越慌越。
可現在慌了，真的慌了。
外頭的天又暗了一些。
周鐵回裡，把擋口的樹枝又攏了攏。
“兵還在搜，”他小聲說，“今天又多了不人。我聽見他們說話，說要搜到找到人為止。”
周翠打了個寒：“他們不會找到這裡來吧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二哥，”周翠忽然問，“大哥他們……會不會以為咱們已經……”
“不會。”周鐵說。
“爹一直不醒……”周翠的聲音越來越小。
周鐵走到周安邊，蹲下來看了看。
周安的臉還是那麼白，呼吸還是那麼弱。
周鐵手探了探額頭，燙得嚇人。
“又燒了，”周鐵皺起眉頭，把溼布擰了擰，敷在周安額頭上。
這溼布是他用裳蘸了壁上的水弄的，涼是涼，但不頂啥事。
“乾糧也沒了，”周翠小聲說，“水也沒了。”
周鐵沉默了一會兒，站起來：“我出去找點水。”
“不行，”周翠一把抓住他，“外頭全是兵，你出去不是送死嗎？”
“不出去也是死，”周鐵指著周安，“爹再不喝水，燒都燒死了。”
周翠的手鬆了，又攥了。
張了張，說不出話。
周鐵拍拍的手：“沒事，我小心點，等天黑了出去，看不清楚。”
他把上的裳了，又檢查了一遍擋口的樹枝，這才坐下來，靠在壁上等天黑。
山裡安靜得能聽見水滴的聲音。
周翠盯著周安的臉，一眨不眨，生怕一眨眼就錯過啥。
過了不知道多久，外頭徹底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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