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洋坐在主位上，興致高昂地拍了拍手。
一隊宮魚貫而，將一個個的金盤端上案几。
崔昂揭開蓋子，整個人僵住了。
盤子裡放著的不是珍饈味，而是一塊切得方方正正。淋著紅燒的……楠木塊。
他又看了看旁邊，清蒸花崗岩。油炸漢白玉。涼拌碎石子……
滿桌子全是建材！
“吃啊。”高洋端著酒杯，笑眯眯地看著眾人，“這可是朕特意吩咐膳房做的‘菜’。你們不是喜歡木頭和石頭嗎？不是花了大價錢買嗎？朕尋思著，這麼貴的東西，肯定比好吃。”
“陛下……”崔昂的手在發抖，“這……這如何能吃？”
“怎麼不能吃？”高洋臉驟冷，“一百二十兩買來的寶貝，你們捨得扔？給朕吃！誰要是剩下一塊渣子，朕就把他的腦袋砍下來，當球踢！”
“吃！”
一聲暴喝，嚇得盧家主手一抖，筷子掉在了地上。
在百保鮮卑那明晃晃的橫刀視下，這些平日裡錦玉食。食不厭的世家家主們，含著淚，巍巍地夾起那塊邦邦的木頭，往裡送。
牙齒崩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大殿裡迴盪。
咯嘣。
咯嘣。
那是門閥尊嚴破碎的聲音。
崔昂咬著那塊帶著油漆味的木頭，屈辱的淚水混著角的流進嚨。他恨啊！恨自己貪婪，更恨高洋的毒辣。這哪裡是吃木頭，這分明是在吃世家的，喝世家的！
“好吃嗎？”高洋走到崔昂面前，彎下腰，像看一條狗一樣看著他。
“好……好吃……”崔昂含糊不清地回答，滿木屑。
“好吃就多吃點。”高洋拍了拍他的老臉，“不過，吃飽了，咱們該算算賬了。”
高洋直起，打了個響指。
蘇瑾帶著一隊史臺的差役，抱著厚厚的賬冊走了進來。
“各位大人，這幾天在西市買賣木材，賺得不吧？”蘇瑾翻開賬冊，聲音清冷，“據大齊律例，凡商業暴利，需繳納‘易稅’。另外，史臺查到，各位為了籌集資金，私下變賣了不田產和鋪面，這些易……似乎都沒有在府備案稅啊。”
“蘇大人，木材……木材都砸在手裡了，哪裡來的暴利？”李家主哭喪著臉辯解。
“砸手裡是你們的事，但之前的易流水是實打實的。”蘇瑾拿出一張清單，直接甩在李家主面前，“趙郡李氏，前三日倒手木材七筆，未申報利潤，按律當罰沒非法所得，並十倍罰金。總計……白銀三百萬兩。”
三百萬兩？！
李家主兩眼一翻，直接暈了過去。
“清河崔氏。”蘇瑾轉向崔昂，語氣更加冰冷，“涉嫌縱市場。稅稅。非法集資。罰銀……五百萬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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