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東離,皇城外,已是兵臨城下。
秦離立於城牆上,臉鐵青,玄大氅被北風颳得獵獵作響。
他死死攥著城垛上的磚石,指節泛白,目如刀一般向城下黑的陣列。
城下十萬鐵甲騎兵列陣而立,旌旗在風雪中翻卷,旗上一個斗大的“元”字被風扯得筆直。
陣前一人銀甲白馬,手持長槊,形魁梧,正是元大將軍元洪。
秦離深吸一口氣,指著下方那名將領怒喝道:“元洪,你這是做什麼?你是我親舅舅,你就是這麼對我的?”
他的聲音被風撕扯得有些破碎,可那從腔裡迸出來的怒火與痛意,卻清清楚楚地傳到了城下每一個人的耳朵裡。
元大將軍抬起頭來,隔著十餘丈的城牆與自己的外甥對視。
那張被風雪吹得微紅的臉上,沒有半分愧疚,只有一種近乎狂熱的冷。
他將長槊往地上一頓,震得積雪飛濺,聲如洪鐘般回道:“臣不敢有負先帝所託!陛下弟佔兄妻,寵幸妖后,荒廢朝政,將祖宗基業置於何地?臣今日之舉,不為私怨,只為清君側、正朝綱!”
“清君側?”
秦離怒極反笑,一掌拍在城垛上,震得磚裡的雪末簌簌往下落:“你帶的兵都快踏破朕的城門了,你管這清君側?”
元大將軍不想再跟他扯,直接下最後通牒:“秦離,識相的開城門投降,看在我們舅甥一場的份上,我留你一條命,這皇位換個人坐,你還是個富貴閒人。”
“做夢,你個臣賊子,朕誓死不投降!”
“既然你不識相,攻城。”
元大將軍手中令旗一落,箭雨遮天。
城下喊殺聲震得城牆上的積雪片崩落,撞在護城河的冰面上,碎白茫茫的塵霧。
秦離拔劍砍斷一攀上城垛的鉤索,劍刃崩出豁口,虎口震得發麻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城……百姓早已躲地窖,軍只剩不到一萬人,個個帶傷,連宮裡的太監都拎著長刀站上了城牆。
正當兩方人馬打得不可開,南門的喊殺聲忽然弱了下去。
秦離心下一沉,知道是副將沒能守住南門。
果然,片刻後有傳令兵跌跌撞撞爬上城樓,臉上全是,啞著嗓子喊:“陛下,南門……南門破了!”
那一聲喊像是一把鈍刀,生生剜進口。
他扶著城垛的手指節泛白,磚石冰冷,卻比不上脊背上竄起的那寒意。
濃煙從南街升起,叛軍的喊殺聲已經近在咫尺。軍的旗幟在火中一面接一面倒下,像被風吹散的灰燼。
眼中被一陣絕填滿。
可他腦中浮現的,卻不是這座將傾的城池,而是一個人。
皇后,那夜在華雲霄房中的那個丫鬟可是你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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