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直丟死個人!
各家夫人心中怨懟翻騰,卻礙於皇后當前,連眼風都不敢一。
那份強在端莊笑容下的不滿與驚懼,在墨初塵溫言語的敲打下,已化作脊背上一陣陣的寒意。
們此刻才真切到,這不僅是敲打,更是警告……警告們管束好家族,更警告們,誰才是這六宮乃至京城暗流中,真正執棋的人。
墨初塵目悠然掃過下方一張張竭力維持平靜的臉,指尖在溫熱的茶盞邊緣輕輕一叩,聲音愈發和緩,卻像細針般直刺心底:
“其實,各位夫人都是明理之人。男人嘛,若真是有可原,納個清白本分的良家子在家為妾,日夜侍奉,知知底,倒也安穩無礙,還能為家族開枝散葉,博個賢名。”
話音微頓,眼波流轉間,一若有似無的銳利掠過。
“但……”
這一個字,讓所有人心頭一跳:“若是縱容自家夫君在外,流連於那些煙花柳巷、私窠暗門,與不明來歷的子廝混……且不說有損聲面,萬一……沾染了什麼不乾淨的病氣帶回家中,傳給枕邊人,那損害的,可就是各位夫人自己的千金貴,與闔家安康了。這其中的利害,諸位都是聰明人,當比本宮更明白。”
髒病二字雖未明說,卻比直言更令人心驚跳。
各家夫人瞬間臉劇變,盡褪,連手指都微微抖起來。
方才那點因被警告而生的怨懟,頃刻間被更直接、更恐怖的自安危所取代。
是啊!
青樓楚館裡的不管人還是男人,迎來送往,有什麼乾淨的?
老爺們若真在那裡染上什麼見不得人的惡疾,回頭與自己同房……們的後半生,甚至命,豈不是也要跟著一起毀了?
思及此,方才那些珠寶綾羅帶來的虛榮與算計,頓時變得可笑而可怖。
“皇后娘娘所言極是!”
一位夫人率先反應過來,聲音發:“是妾等疏忽,回去必當規勸夫君,潔自好!”
“多謝娘娘提點!娘娘真是慈悲為懷,為我等著想……”
其他人紛紛附和,語氣裡是真真切切的惶恐與激,那點最初的不甘,早已被後怕淹沒。
墨初塵見敲打得差不多了,才重新端起溫婉的笑意:“本宮也不過是閒話家常,盼著各家都和和,些煩憂。好了,天不早,諸位夫人也早些回府吧。”
送走了這群心思從怨懟轉為驚懼、又夾雜著幾分慶幸的誥命夫人們,暖閣驟然安靜下來。
殘茶已冷,香爐煙細。
墨初塵緩緩斂去面上笑容,指尖無意識地挲著袖口繁複的紋。
挽月上前,一邊為墨初塵續上新茶,一邊蹙著眉,低聲抱怨,話語裡滿是真切的擔憂:“娘娘,咱們這一步‘掛牌示眾’雖是敲山震虎,見效極快,可……可也捅了馬蜂窩。如今滿京城誰不知曉?各大青樓楚館全是娘娘的產業,那些達顯貴避之唯恐不及,生怕落下把柄。如今各大青樓楚館早已門可羅雀,我們……就快破產了!”
墨初塵接過茶盞,氤氳熱氣模糊了角一抹了然的笑意。輕輕吹開浮葉,語氣平靜無波:“無妨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