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抬起頭,燈火搖曳間,他看見墨初塵臉上呈現出一抹從未有過的脆弱和疲憊……那層始終籠罩著的疏離與淡然,此刻像冰面被砸開一道裂痕,出底下深不見底的暗流。
“娘娘……”
他的聲音發,頭像堵了棉絮:“怎麼會……發生如此不可思議的事?”
墨初塵頭痛的捂額,在此之前,也沒有想到過。
這也解釋了為何外界一直傳言,太后與陛下的關係一直很好,但宮之後看到的確是水火不容的原因,那麼一切都說得通了!
現在讓最為擔心的事,前後兩位陛下,究竟……誰才是真正的大統繼承人?
“現在本宮還不能確定他的份,但是東離一定不能,所以接下來你……”
頓了頓,聲音輕得像要化進夜裡,小心囑咐。
燕遲頭滾,額上青筋現。
他重重叩首,額頭抵著冰涼的磚地,一字一頓:“娘娘放心,京城的安危臣一定誓死守護。無論歸來者是誰,東郊大營十萬將士,只認只認娘娘一人,若有人膽敢冒娘娘……”
他頓住,抬起眼,目灼灼如炬。
“臣必以劍問之。”
墨初塵沒有應聲。
敞軒外起了風,捲起廊下落葉,沙沙地過窗欞。紗燈裡的燭火搖晃幾下,將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。
良久,低低道:“為了我東離朝的未來,為了天下百姓,歸來的是誰都不好使!”
的手覆在小腹上,隔著層層宮裝,幾乎覺不到那尚未形的生命。
但知道,這是準備奪權的起點。
燕遲跪著,沒有抬頭。
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,聽見窗外落葉聲,聽見娘娘極輕極淺的呼吸。
他不管歸來的陛下是誰?
也不管帝王被人替換,這偌大的皇城將傾覆何等模樣。
反正他早已對當權者失頂,他只認準娘娘是他們東離的希,那他就願意做娘娘手中一柄沉默的劍。
夜風灌,香爐裡的冷灰被吹散,細細地落在金磚裡,再也收不回來了。
不知過了多久,墨初塵站起,走到窗邊。
鴛鴦山沉在墨裡,遠山巔有星子明滅,不知是獵戶的篝火,還是邊關傳來的烽燧。
著那點微,輕聲道:“燕遲。”
“臣在!”
“若有一日,本宮失敗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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