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遲垂眸,長睫斂住所有緒,只恭聲應道:“是,臣遵旨。”
墨初塵著他靜默良久,好似心中在評判著什麼,才道:“去吧,天快亮了!”
燕遲行禮告退,腳步沉穩地踏出敞軒。
敞軒外,夜將盡,東方既白。
燕遲的影很快消失在晨霧裡,遠的天邊泛起魚肚白,像是一道即將裂開的傷口,出底下洶湧的。
砰!
燕遲才剛到鴛鴦山腳下,迎接他的就是麗將軍一拳揮來:“燕遲,本將軍對你不薄啊!你為何要本將軍虎符,為何要背刺我?”
那一拳正中臉頰,力道之重,讓燕遲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。
他並沒有躲避,而是生生捱了這一拳,甚至微微側過臉,將另一邊也出來,一副任打任罵的姿態。
麗將軍當然也不會客氣,砰砰砰又是幾拳。
燕遲抬起頭來,面平靜得近乎冷漠:“岳父息怒。”
“息怒?”
麗將軍一把揪住他的領,將他整個人提起幾分:“老子千挑萬選,把閨嫁給你,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?虎符?背剌?燕遲,你他孃的老子打死你。”
周圍的親兵早已退避三舍,遠遠站著,不敢靠近。
燕遲任由他揪著,呼吸被勒得有些不暢,聲音卻依然平穩:“岳父,對不起,但我自有我的理想。”
“理想?”
麗將軍冷笑一聲,眼眶卻泛了紅:“本將軍戎馬半生,見過的白眼狼不,本以為你是個例外……你現在給本將軍說句實話,你之所以娶我兒,是不是就為了本將軍的虎符兵權?不說清楚,老子今天就在這裡打死你,權當為我家清理門戶!”
燕遲沉默了一瞬。
晨從他背後照過來,在他臉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影。
他抬起眼,與麗將軍對視,那眼神里有疲憊,有歉疚,卻唯獨沒有悔意。
“是!”
“你……”
砰!
麗將軍二話不說,就又給了他一拳:“你果然居心叵測,老子當初真是瞎了眼,才把許給你!”
這一拳打在燕遲角,當即滲了出來。
他卻連躲都沒躲,只是微微側了側臉,任由那跡順著下滴落,在地上砸出細小的一點紅。
“岳父大人教訓得是。”
他的聲音很平靜,平靜得像一潭死水:“我確實配不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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