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初塵沒有拒絕,抬步往客棧外走去。
攬星也立即跟上,臨走還不忘回頭瞪了燕無咎一眼,警告意味十足。
燕無咎攤開雙手,做了個“小你就要如此看,有本事你打我啊”的囂張表,那雙眼睛依然黏在墨初塵的背影上,一直到消失在門外。
氣得攬星真想把他的眼珠子給挖出來。
於是這一天,墨初塵與挽月,便當真逛遍了西燕邊城。
午後的將邊城的土牆曬暖金,長街兩側支滿了各攤子。
有波斯來的地毯、天竺的香料、回紇的瑪瑙,還有本地牧人牽著駱駝賣新鮮的羊酪。
挽月像一隻出了籠的鳥兒,拉著墨初塵東看西看,一會兒蹲在銀攤前挑手鐲,一會兒又跑到賣糖人的老翁跟前挪不步。
墨初塵由著鬧,自己則慢悠悠地走在後面,目掠過熙攘的人群,偶爾停在某——比如城牆上斑駁的箭痕,比如巷口蹲著下棋的老兵,比如客棧二樓視窗一閃而過的人影。
那影子……
呵!
收回目,角彎了彎,沒有點破。
走到街尾時,挽月忽然拉住的袖子,低聲音說:“姑娘,你看那邊……”
墨初塵順著的視線去,只見一條窄巷深,有個衫襤褸的小孩蹲在牆角,手裡攥著一個破舊的布娃娃,眼睛卻直直盯著對面鋪子裡熱氣騰騰的包子。
那眼神里有,有倔強,還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戒備。
墨初塵停下腳步。
想了想,從袖中出幾枚銅板,遞給挽月:“去買兩個包子,再買一碗羊雜湯,送過去。”
挽月愣了一下,隨即彎起眼睛,接過銅板小跑著去了。
那小孩起初不肯接,警惕地瞪著挽月,直到墨初塵親自走過去,蹲下,將包子掰兩半,自己咬了一小口,又把剩下的遞過去:“沒毒。吃吧。”
小孩這才接過,狼吞虎嚥地塞進裡,噎得直翻白眼。
墨初塵拍了拍他的背,又解下水囊遞過去。
小孩喝了兩口,忽然抬起頭,用髒兮兮的手背抹了一把臉,啞著嗓子說:“姐姐,你是好人。”
墨初塵沒應聲,起拍了拍上的灰,牽起挽月繼續往前走。
走出幾步,忽然低聲說了一句:“這世上哪有什麼好人,不過是自己曾經吃過苦,便見不得旁人苦罷了。”
因為曾經也有那麼一個人,在絕時,向出了手。
挽月聽不太懂,卻覺得姑娘的聲音裡藏著很深很深的東西,像一口看不見底的井。
日頭漸漸偏西,們從城東走到城西,從集市走到城隍廟,又從護城河邊繞回主街。
挽月和攬星懷裡抱滿了淘來的小玩意兒……一匹木雕的小馬、一串不知名的彩石手鍊、兩包桂花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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