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無咎已經恢復了那副沒心沒肺的模樣,聞言他抬起頭,衝燕烈眨了眨眼:“兇險才有意思嘛!皇兄,你說是不是?”
燕烈沒有回答,他只是抬頭著西天的殘月。
良久,輕輕嘆了口氣。
那聲嘆息散在夜風裡,待他再次垂眸時,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多了幾分說不清的緒。
他彎腰將燕無咎扶起來,拍了拍他的肩,聲音低得只有兄弟二人能聽見:“活著回來。”
燕無咎咧一笑:“那當然,我還沒活夠呢。”
夜風拂過,吹散了幾乎凝滯的氣氛。
——翌日,天微亮,西燕邊城的城門便早早敞開。
墨初塵在西燕採購了幾十車的東西——綢、藥材、香料、馬匹,甚至還有幾車不知名的西燕瓜果,大搖大擺地駕著馬車出了西燕邊城。
車隊浩浩,綿延數里,守城計程車兵看得目瞪口呆,卻無人敢攔。
畢竟城牆上還站著東離的黑甲斥候,城外三十里便是東離大軍的營帳,炊煙升得比邊城的烽火還高。
馬車行至城外五里的岔路口,墨初塵掀開車簾,正要吩咐秦九野加快速度,忽然聽見後一陣急促的馬蹄聲。
一匹棗紅馬從城門方向疾馳而來,馬背上的人袍獵獵,正是燕無咎。
他後沒有隨從,只有一個簡單的包袱,馬鞍上還掛著一壺水和一袋乾糧。他追到馬車旁,翻下馬,氣吁吁地擋在車前。
“皇后娘娘,你怎麼不等我,丟下我就走了?”
他俊的臉上揚溢著青春的笑容,眼神明亮。
墨初塵挑了挑眉:“你現在就要跟著我走?等我集齊地圖碎片,再通知你如何?”
“我不!”
燕無咎把“不”字咬得又重又脆,像是怕沒聽清,又重複了一遍:“我不,我要跟著你一起走,不然待你集齊地圖碎片,萬一不帶上我怎麼辦?”
秦九野勒住韁繩,冷冷地看著他,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。
墨初塵歪了歪頭,出一副傷的表:“在你眼中,本宮難道就是那種言而無信之人?”
“你是!”燕無咎毫不猶豫地點頭,眼神真誠得令人無法反駁。
墨初塵:“……”
好像還真是。
墨初塵沉默了片刻,從車窗裡出一隻手,朝燕無咎招了招手,像在招呼一隻執拗的小狗。
“過來!”
墨初塵隨意待:“不過醜話說在前頭,跟著本宮,風餐宿,刀劍影,可沒有西燕皇宮裡的錦玉食。”
燕無咎咧一笑,那笑容裡帶著年人特有的張揚和釋然,彷彿終於掙了什麼枷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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