恆河上的風，帶著一子溼熱的、混雜著泥土與香料的腥氣。
刮在臉上像是人的掌，既膩味又甩不掉。
可劉大海覺不到，他所有的都封閉了，只剩下心裡那團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疼的火。
毒的鋼鐵要塞，那些冒著滾滾黑煙的土高爐，那些剛剛在霍手下初雛形的蒸汽機，所有的一切，在他眼裡都了泡影。
他腦子裡只有一個畫面：長安，未央宮，那個總是用審視和懷疑目看著他，卻又會在無人流出一溫的便宜老爹，倒下了。
“再快點！”
他衝著掌舵的老船工咆哮，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。
那艘從系統倉庫裡拖出來的明蒸汽船，此刻正以一種近乎自毀的姿態，在恆河逆流中狂奔。
燒得發紅的鍋爐發出不堪重負的，每一次活塞的劇烈運，都像是在敲打著劉大海那顆快要跳出膛的心臟。
他不敢想，如果劉徹就這麼去了……
不，他不敢想那個畫面。
那個混蛋，那個獨夫，那個既是君王也是父親的傢伙，是他在這個時空唯一的錨點。
他死了，劉大海所做的一切——改水渠，造火槍，建工廠，開海貿——都將失去意義。
他會被那些虎視眈眈的舊貴族撕碎片，或者更糟。
被董仲舒那幫腐儒捧上一個有名無實的傀儡寶座，然後用禮法將他慢慢勒死。
掌控了長安，才能掌控毒。
這句話是他對曹襄說的，現在，他要親自回去驗證它。
……
長安城，還是那個長安城。
朱雀街上人來人往，販夫走卒的賣聲，孩的嬉鬧聲，一切如常。
彷彿天子病危的訊息只是一陣無關要的微風。
但劉大海能嗅到，那悉的、名為權力的空氣中，多了一腥味。
街道角落裡，那些看似尋常的商販，眼神卻總是不經意地瞟向皇城的方向。
平日裡趾高氣揚的執金吾，巡邏的隊伍裡多了幾張生面孔，腰間的刀柄握得死，指關節泛著白。
風暴來臨前的寧靜，抑得讓人不過氣。
他沒有回自己的劉氏莊園，甚至沒有換一乾淨裳，就帶著一風塵與船上的油汙，徑直衝向了未央宮。
宮門的守衛顯然是被提前打過招呼的。
看到他那張憔悴卻依舊銳利的臉，沒有一人敢上前盤問，只是默默地讓開了一條通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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