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米爾推開門時，一溼冷的海風裹著細細的雪沫子撲在臉上。
他下意識地了脖子，卻不是冷的。
是暖的。
從心底裡泛出來的那種暖。
他整了整上嶄新的棉花坎肩。
那是上個月發的工錢，特意去元朔棉紡廠的直屬店買的。
據說是用西域運來的上好長絨棉織的，裡子還襯了一層薄薄的化學纖維，擋風又輕便。
這料子在毒可是連王公貴族都捨不得的聖。
而現在，它只是一個練木工的普通年貨。
街上已經沒什麼人了，年關將至，碼頭的活計也停了。
大部分留在瀛洲道的異鄉人都回了自己的窩。
街道兩旁，用磚石和水泥新砌的房子整齊排列。
家家戶戶門前都掛上了紅的燈籠，在漸暗的天裡暈開一團團暖橘的。
阿米爾走在鋪著平整碎石的街道上，腳步輕快。
他的漢話已經說得相當流利，甚至帶上了些許本地的口音。
路邊幾個正在玩耍的孩，上穿著印著卡通圖案的棉，跑起來像一群滾來滾去的小絨球。
“大兄，要糖葫蘆嗎？”
一個扎著小辮子的小丫頭舉著一滿紅豔豔山楂的草靶子，脆生生地問。
阿米爾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。
他掏出銅錢，買了一串。
那丫頭手腳麻利地數錢，又從旁邊的油紙包裡出兩顆桂花糖塞給他：“阿爺說，年關到了，多送的！”
“多謝。”
阿米爾用純正的漢話說道，心裡湧起一陣奇異的暖流。
在毒，施捨是高種姓對低種姓的恩賜，是帶著居高臨下的。
而在這裡，贈送，是平等的，甚至帶著點兒孩子氣的計較與驕傲。
他咬了一顆糖葫蘆，酸甜的滋味在裡炸開。
真甜，甜得讓人想掉眼淚。
他沒有掉淚，只是加快了腳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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