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息的邊境平原上，風是刺骨的。
那不是江南的微風，不是關中的朔風。
而是從上古冰川蹟上吹來的、帶著石礫和鐵腥味的黑風。
它掠過中亞廣袤的草甸，捲起塵土，嗚咽著，彷彿在為即將到來的腥閱兵預演哀歌。
五十萬人。
這個數字在任何時代都足以讓人心驚跳。
安息帝國幾乎榨乾了每一個行省，調了所有能拿得長矛的男丁。
甚至從遙遠的東部邊境驅趕來了數以萬計的部落輔助軍。
騎兵在兩翼鋪開，黑如兩道緩緩流的黑水。
重步兵在中央列陣，長矛如林，盾牌在晨下反著冰冷的寒。
而最引人注目的，是那支象兵團——至有三百頭戰象，它們被武裝了移的堡壘。
背上搭著塔樓，掛著鐵甲，長長的象牙塗上了桐油和銅，在黯淡的天下泛著詭異的金屬澤。
安息國王沃加西斯五世站在後方高臺上，披著猩紅的斗篷，手按在劍柄上。
他臉繃，眼神卻是一種孤注一擲的兇狠。
“大漢……你們有蒸汽，有鐵艦，有那些能飛上天的古怪氣球，但這裡。”
他低吼著，彷彿在對空無一人的天地宣戰：“是戰爭！戰爭需要的是勇氣，是刀刃見的搏，
是五十萬人的鮮和吶喊！你們的鋼鐵沒有意志，你們的機不懂恐懼！”
他旁的大祭司阿達希爾，那個在城牆上發出警告的老者，此刻低垂著頭，無聲地翕，像是在祈禱，又像是在唸誦某種古老的、註定要被忘的咒文。
他的眼睛盯著地面，不敢看天，也不敢看那支讓他靈魂都在戰慄的軍隊。
沒有漢軍。
至在視線所及的平原上，沒有漢軍。
只有風，只有塵土，只有五十萬安息人沉重的呼吸聲，混合著戰象偶爾發出的、沉悶的低吼。
時間在煎熬中流逝。
一盞茶，一刻鐘，一個時辰……太緩緩爬升，驅散了些許寒意。
卻讓空氣中那無形的力變得更加粘稠。
士兵開始，頭接耳。
將領們不安地轉馬頭，用手搭著涼棚，向東方。
那是漢軍據守的貴霜西郡方向，是一片沉寂的、彷彿被巨吞噬的荒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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