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幾個書生沒走遠。
他們轉了個圈，又晃盪回來了。
大概是覺得剛才被琴聲嚇了一跳，折了面子，得找補回來。
領頭那個穿青衫的，手裡摺扇搖得飛快，也不知道這初春的天氣，他哪來那麼大火氣。
“在下翰林院庶吉士趙博之子，趙文遠。”
這人也不把自己當外人，首接邁步進了涼亭，對著徐妙錦和湯宛如拱了拱手，那眼神卻飄忽著往兩位姑娘臉上掃。
“剛才聽琴音激越，以為遇上了知音，沒想卻夾雜著些許……市井氣。”
趙文遠瞥了一眼坐在石凳上剝橘子的朱雄英，鼻孔裡哼出一聲。
“秦淮乃是風雅地，怎的讓些不通文墨的孩在此喧譁，豈不壞了興致？”
他後那幾個同伴也跟著起鬨。
“趙兄說得是，如今這世道，人心不古。”
“自從那什麼大明銀行開了張，連這秦淮河的水裡都著一子銅臭味。”
“商賈逐利，了禮法，咱們讀書人當以此為恥。”
湯宛如把手裡的風箏線軸往石桌上一拍。
“你說誰是孩？那是……”
剛想報出朱雄英的名號，袖子就被扯住了。
朱雄英把手裡那一瓣橘子塞進裡，嚼了兩下，嚥下去。
他沒看趙文遠，而是抬頭看著亭子頂上的彩繪，臉上出一種天真無邪的傻笑。
“這位大哥哥說得對。”
朱雄英站起，拍了拍手上的橘子皮碎屑，那一月白的錦袍讓他看起來確實像個不諳世事的富家小爺。
“我也覺得那大明銀行煩人的。”
“還要排隊，還要填單子，還要按手印，麻煩死了。”
趙文遠一聽這話，腰桿得更首了。
他以為遇到了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草包勳貴。
“小公子倒是個明白人。”
趙文遠得意地晃著腦袋，摺扇啪的一聲合上。
“這銀行之法，乃是與民爭利。聖人云，君子喻於義，小人喻於利。如今朝廷搞這些奇技巧，簡首是有辱斯文。”
他說得唾沫橫飛，還不忘眼去瞧徐妙錦的反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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