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宮的偏殿裡。
朱元璋手裡抓著一份兵部剛遞上來的摺子，眉頭皺。
“三萬人，三萬張。”
老朱把摺子往案頭一拍，聲音悶悶的。
“這一路向北，人吃馬嚼，再加上神武軍那個吃的規矩，這就是個填不滿的無底。戶部那邊怎麼說？”
朱標站在下首，手裡捧著一盞涼茶，正要遞過去。
“夏元吉說，若是還要造那些鐵火，這糧草的銀子就得從別挪。江南那邊雖然抄了家，但銀子變糧食運到北邊，路上損耗太大。”
朱元璋哼了一聲，接過茶盞喝了一口，又嫌燙，隨手擱在一邊。
“那幫文現在正等著看咱大孫的笑話。若是糧草供不上，這仗還沒打就先輸了一半。”
殿門外傳來太監雲奇小心翼翼的聲音。
“皇爺，太子爺，皇孫允炆在殿外跪了半個時辰了。”
朱元璋愣了一下，抬頭看了看外頭的天。
“那孩子來幹什麼？不是讓他在東宮讀書嗎？”
朱標有些心疼，趕放下手裡的東西。
“父皇，這天還冷著，讓他進來吧。”
門簾子一掀。
五歲的朱允炆走了進來。
他沒穿平日裡那貴氣的錦袍，反而穿了一半舊的首裰，袖口還沾著點墨跡。
懷裡抱著個布包，看樣子沉甸甸的。
“孫兒給皇爺爺請安，給父親請安。”
朱允炆跪在地上，把那個布包放在膝蓋邊，磕頭的時候，額頭著地磚，咚咚作響。
朱元璋招了招手。
“起來說話。抱的什麼東西？跟個寶貝似的。”
朱允炆沒起。
他解開布包的扣子。
裡面是一堆碎銀子，還有幾個金餜子，甚至還有幾串銅錢。
看著糟糟的，像是從哪個儲錢罐裡剛倒出來的。
“這是孫兒這幾年攢下的例錢，還有過年時皇爺爺和父親賞的歲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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