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平，大明皇家銀行分行。
鞭炮聲響了半條街，紅綢從門楣上垂到臺階，兩頭石獅子被得鋥亮。
朱棣站在銀行正門前，穿著親王常服，腰間的玉帶扣得闆闆正正。
後是北平布政司、都指揮使司的一眾員，再往後，是聞訊趕來的商戶和百姓，把整條長安街得水洩不通。
“吉時到——”
禮高喊一聲，朱棣上前一步，拿起剪刀，咔嚓一聲剪斷了紅綢。
人群好聲西起。
朱棣臉上掛著笑，轉頭對旁的審計署主事周全說：“周主事，本王這北平分行，可還得了你的眼？”
周全拱手：“燕王殿下親自剪綵，北平分行蓬蓽生輝。”
朱棣笑了笑，拍了拍周全的肩膀，往人群裡走去，與幾位北平的大商戶寒暄。
沒人注意到，他走過人群時，右手在袖口裡了兩下。
銀行後門的巷子裡，三輛蒙著麻的騾車悄無聲息地啟了。
趕車的是燕王府舊部，穿著尋常腳伕的短褐，低頭趕路，不與任何人搭話。
車碾過青石板，往通州方向去了。
銀行二樓。
周全坐在一張寬大的條案後面，面前攤著三本賬冊，手邊擺著一架銅算盤。
他撥了幾下算珠，停住，抬頭看向門口。
“蔣大人。”
蔣瓛從樓梯口走過來，飛魚服外面罩了件灰布長衫，刀沒帶，腰間別著一支炭筆。
“燕王府今早從錢莊過了多銀子？”蔣瓛問。
周全翻開第二本賬冊：“辰時至巳時，燕王府名下的永昌號、裕號、德興號三家商鋪，分別向銀行存白銀八千兩、六千兩、一萬兩。”
蔣瓛坐下來，接過賬冊細看。
“三家鋪子，三個掌櫃，三筆錢，走的三條路。”周全用炭筆在紙上畫了三條線，“但這三筆錢的來路，都指向同一個地方——北平城北的喬家舊倉。”
蔣瓛合上賬冊：“散存。”
“對。”周全點頭，“分散到不同的商號裡存進來，單筆數額不大，不發審計署的大額申報。燕王殿下的人，算盤打得。”
蔣瓛站起，走到窗邊，過木柵往下看。
朱棣正在一樓大堂裡和北平都指揮使喝茶，笑聲隔著樓板傳上來。
“永昌號的東家姓劉，去年臘月找銀行借過一筆錢，抵押的是通州的一間鋪面。”蔣瓛背對著周全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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