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雄英看完紙條，手指在桌上叩了叩。
“用碎銀和銅錢……”他將紙條在燭火上點燃，“他們靠這個過賬，繞開了銀行。咱們的銀圓，是斷了他們的。”
蔣瓛點頭：“銀圓一統，碎銀銅錢全部回爐，他們的暗線就斷了。沒有碎銀週轉，白蓮教在浙東的分壇，不出三個月自己就得死。”
朱雄英把樣幣扔回桌上，銀圓在桌面上旋轉幾圈，穩穩立住。
他走回桌前坐下，拿起硃筆，在一張空白詔令上寫下八個字：大明貨幣法，即日頒行。
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夏元吉推門進來，臉上還帶著路上的風塵。
“殿下！”
“又怎麼了？”
夏元吉把一份加急文書拍在桌上：“晉商喬家、徽商汪家、北方孟家，還有蘇半城的蘇記，西家聯名遞了帖子，請求在銀行開設同業存兌視窗。”
朱雄英眼皮抬了抬：“同業存兌？”
“他們的意思是，往後各家商號之間的大額結算，全部走銀行的賬，不用再私下裡搬運銀子了。”夏元吉了口氣，“殿下，這西家加起來的流水，一年說也有兩千萬兩。這筆錢一旦全部走銀行，銀圓在市面上的流通……”
他沒說完，手指在算盤上飛快地撥了幾下：“足夠覆蓋整個江南的日常易。”
朱雄英把剛寫好的詔令推到夏元吉面前：“你看看這個。”
夏元吉低頭掃了一遍，手指在“唯一法定貨幣”六個字上停住。
“殿下，這個‘唯一’……”
“就是唯一。”
夏元吉抬頭看著他。
朱雄英靠在椅背上：“夏大人，從今天起，寶鈔是廢紙，碎銀要回爐，銅錢限期兌換。這天底下能花的，只有銀圓。”
夏元吉放下詔令，手指在膝蓋上叩了三下。
“殿下，臣有句話。”
“說。”
“這不只是錢的事。”夏元吉站首了子，“財用者，國之命脈。九千六百萬兩準備金在手，銀圓在市面站穩了腳，再加上各地分號鋪開——殿下您手裡握住的，是大明的脈。”
朱雄英沒有接話。
夏元吉將詔令摺好：“臣今晚就去擬細則，明日一早送呈覽。”
他轉往外走，在門口撞上了剛從銀行總號趕來的蘇半城。
蘇半城滿頭大汗，差點和夏元吉撞個滿懷。
“殿下！”
“進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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