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站起，走到窗前推開半扇窗。北平的風裹著黃土味灌了進來，吹得桌上的信紙嘩嘩作響。
“他把北方軍區給我，三百門新式火炮送到北平，鐵路首通家門口，還在北平設火炮工坊分廠。”
朱棣扭過頭，“廣孝，他圖什麼？”
姚廣孝攏了攏袍袖，走到窗邊站定。
“貧僧問殿下一件事。”
“問。”
“那三百門火炮，彈藥誰供？”
朱棣的角牽了一下。
“他供。”
“火炮工坊分廠設在北平，鐵料、火藥、模全從應天沿鐵路運來。殿下手裡有炮，卻沒有彈藥產線。”
姚廣孝的手指在窗框上輕叩了一下。
“鐵路修到北平，軍需資五天便到。反過來說，應天若斷了鐵路，北平的炮不出三月便廢鐵。”
朱棣盯著窗外的天際線，眉頭鎖。
“軍餉走銀行、軍械走工部、彈藥走鐵路。三條線全攥在他手裡。殿下拿到的是柄快刀，刀鞘卻在應天。”
書房裡安靜了半晌。
朱棣轉過，兩步走回桌前，又拿起那封信看了一遍。
“他在信裡說，給本王的不是一把椅子，是一條路。”
“殿下怎麼看？”
朱棣把信紙拍在桌上，“你覺得他這是施恩，還是鎖鏈？”
姚廣孝沉默了片刻。
“都是。”
朱棣愣了一下。
“他用天大的好把殿下綁在戰車上。殿下若接，便是北方軍區的總都督，手握十萬雄兵，名震漠北。殿下若不接......”
姚廣孝頓了一下。
“這把椅子會給別人坐。應天到北平的鐵路修通之後，朝廷的兵馬五天可達。殿下的三萬邊軍在新式火炮面前，撐不過三。”
朱棣的手掌按在桌面上，指節一一鬆。
“他才十五歲。”
“十五歲打穿飲馬川，同年掀翻江南士紳，又把大明銀行開到了石見銀礦。”姚廣孝語氣平淡，“殿下，這位皇太孫的棋局，比當今陛下還大。太祖是坐天下，他是要吞天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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