瞻園後院校場，二十個人站兩排。
灰藍布，黑布鞋，腰間別著算盤或者馬鞭，有的還挎了個竹籃子。
乍一看，跟應天街頭隨便抓一把的小商販沒什麼兩樣。
王弼走到朱雄英後，著嗓子開口。
“殿下，這二十人是您兩年前親手挑的種子。”
“偽裝、追蹤、潛行、各地口音模仿，每一項都反覆打磨過。”
“除非蔣指揮使親自來驗，否則誰也別想看破他們的底。”
朱雄英沒接話，邁步走進佇列。
他在第一排第三個人面前停下來。
這人矮墩墩的，臉上堆著憨厚的褶子，活一個鄉下趕車的把式。
朱雄英手，翻過他的右掌。
“虎口的繭子不對。”
那人子一僵。
“拿刀的繭子太重。”朱雄英鬆開手，“用砂石打磨掉三分，再去馬廄兩天草料繩。”
“諾。”
朱雄英往後挪了兩步，看向第二排靠邊的一個瘦高個。
這人扮的是賬房先生，鼻樑上架著副銅框眼鏡，手裡還著筆。
“筆拿反了。”
瘦高個低頭一看，筆頭衝上，筆桿朝下。
周圍幾個人的呼吸頓了一拍。
朱雄英走回王弼邊。
“偽裝不是換裳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但校場裡二十個人全聽得清。
“是把自己活那個人。賬房先生怎麼拿筆，趕車的怎麼繫繩套，灶上的廚子手背上該有幾燙傷。”
“哪怕睡著了翻個，都不能出練家子的底。”
二十個人齊齊低頭。
王弼了手掌，從懷裡出一卷羊皮圖，在石桌上展開。
應天往南，經浙江、福建，拐兩廣，再沿海岸線北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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