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雄英把那隻空了的石匣推到桌角，聲音低下去，帶著一子咬牙切齒的勁。
“既然害人，那就從子上刨了吧。”
湯宛如在門邊嗤了一聲：“那可是兩千年的子。”
朱雄英扭頭瞥一眼。
“兩千年前可能這鬱鬱蔥蔥，兩千年後者早就爛了。孔聖人他老人家護的是儒學，而非是現在的儒家！”
他拿起桌上那杯茶，仰頭灌了一口，擱下碗，往門外走。
經過王弼邊，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王叔，回頭你那把刀多磨磨。”
王弼咧一笑，雙刀在腰後撞了一聲。
“殿下放心，這兩口子，隨時能砍。”
......
福州城的客棧比南平那家要氣派得多，三進的院子，後頭單闢了一偏廳，窗外種了半牆的芭蕉，葉子被午後的熱風吹得嘩啦響。
朱元璋半靠在太師椅上，眯著眼，手裡端著一碗綠豆湯。
馬皇后坐在旁邊替他打扇子，扇搖得不急不緩。老頭子今天神不錯，難得沒提朝堂上的事，吃了兩塊桂花糕，還誇了一句甜。
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王弼的聲音先到：“殿下回來了。”
朱元璋的眼皮掀了一下，門簾掀開，朱雄英走進來。裳還是那件灰褐布衫，袖口有幹了的泥漬，沾著草葉，頭髮用布條扎著，散了幾縷在額頭上。
風塵僕僕西個字，寫在他上每一。
朱雄英進門沒站，首接跪了下去。膝蓋磕在磚地上，聲響乾脆。
朱元璋擱下湯碗，子往前傾了兩寸。
“爺爺，南平的事，孫兒查清楚了。”
朱雄英抬頭，目對上朱元璋。
“這是一份能讓大明天塌地陷的證詞。”
他沒起來，偏頭朝門口看了一眼。蔣瓛捧著那隻封了火漆的石匣，彎腰走進來，雙手呈到朱元璋面前的條案上。
朱元璋拿起石匣掂了掂，份量不輕。他撬開火漆，掀開蓋子，裡頭那沓泥金箋紙碼得整整齊齊。
最上面是劉德的供詞。朱元璋翻了兩頁，冷哼了一聲。一個知府貪墨幾千兩銀子，在他手底下不算個事。
往下翻。
興旺的口供和偽幣作坊的清單，他看得快，眉頭擰了一下又鬆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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