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初立，天下剛從戰火裡過口氣，都是要打理的營生。
城池要修，河道要疏，軍餉要發，百姓的田畝還得賑濟，樁樁件件，哪一樣離得開銀錢？
朱元璋坐在書房裡，案上堆著各地送來的文書，十份裡倒有八份寫著“需錢糧救濟”“請撥款項修繕”。
他拿起一份，看罷重重放下，眉頭擰個疙瘩。
想當年在戰場上，刀劍影裡奪天下，雖險卻也痛快；如今坐上這龍椅，才知治天下的難，比打天下更甚百倍。
“錢，錢，錢！”他低聲唸叨著，指節在案上得發白。
監端來茶，見他臉不好，大氣不敢出。
朱元璋端起茶杯，卻沒心思喝，目落在窗外——宮牆之外，是亟待復甦的江山，可這江山要站起來，得靠銀錢做筋骨。
戶部的冊子他看過，庫裡的存銀早己捉襟見肘。
先前打仗耗空了家底，如今百業待興，開銷像流水似的。
他想起民間疾苦，不敢加徵賦稅，可不錢糧，許多事便辦不。
這左右為難的境地，真比當年面對元軍的鐵騎還要熬人。
“打天下時，憑著一氣，敢拼敢殺就能事。”朱元璋嘆了口氣，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，“治天下，卻要打細算，一分一毫都得掰開來用。這缺錢的滋味，真是磨人啊。”
他起走到地圖前，手指劃過那些標著“待修”“待賑”的地方，心裡清楚，這每一都關乎百姓生計，關乎大明基。可基要穩，先得有錢糧支撐。
他了眉心，暗道：看來，得想些法子開源節流了，不然這江山的架子，怕是撐不住。
朱元璋在書房裡，對著李善長和劉伯溫首嘆氣：“如今國庫空虛，各都等著用錢，你們二位是朕的左膀右臂，可得想些法子，讓庫房裡能多些進項。”
李善長眉頭鎖，先開口道：“陛下，臣何嘗不知缺錢的難。只是百姓剛從戰火中緩過勁來，賦稅斷然加不得，不然恐生民怨。商戶那邊，前些年也遭了不兵禍，若再重徵商稅，怕是會讓商旅斷絕，反倒得不償失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，“節流方面，臣己讓各部削減開支，可俸、軍餉、治水修城，哪一項都省不得，實在是難啊。”
劉伯溫捻著鬍鬚，也沉聲道：“李大人所言極是。如今民生凋敝，輕徭薄賦方能安民心。臣倒想過開礦、鑄錢，可開礦需人力力，且礦脈難尋；鑄錢若不足，又會了市面，反倒添。至於鹽鐵專營，雖有進項，卻早己在推行，再想多撈些油水，怕是難了。”
朱元璋聽著二人所言，臉越發沉鬱：“難道就沒別的路子了？”
李善長道：“或許可查一查各地的田，有些豪紳大戶瞞田產，逃避賦稅，若能清丈出來，倒能多些稅銀。只是此事牽扯甚廣，豪紳勢力盤錯節，怕不是短時能辦的。”
劉伯溫補充道：“還可鼓勵海外貿易，讓商船多運些綢、瓷出去，換些銀子回來。只是海疆不寧，倭寇時有出沒，商船往來風險太大，未必有人敢做。”
兩人你一言我一語，說的都是些難辦的法子。
朱元璋聽罷，沉默半晌，道：“田要查，貿易要鼓，哪怕難辦，也得試試。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國庫空下去。你們二位多費心，務必尋出條路來。”
李善長和劉伯溫躬領命，心裡卻都清楚，這搞錢的事，真是難如上青天。
出了書房，二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幾分無奈。
這日，劉伯溫依著常例，往東宮給朱標講學。
講罷《資治通鑑》裡的治世典故，君臣二人閒坐說話，劉伯溫便把國庫缺錢的難提了提，問道：“太子殿下，如今朝廷需錢用，陛下與臣等愁眉不展，不知殿下可有什麼見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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