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出半月,福建那邊差人快馬送來了曬出的新鹽,首應天府。
朱元璋在書房見了,當即命侍開啟鹽箱,一清冽的鹹氣撲面而來。
他捻起一撮鹽細看,只見那鹽粒雖比鹽稍些,卻雪白乾淨,不見雜質。
又取過先前的鹽對比,放在鼻尖聞了聞,味道並無二致。
朱元璋隨手將鹽遞給出列的幾位大臣:“都瞧瞧,這便是馬秀雄弄出的新鹽。”
戶部尚書先接了過去,捻、看、聞,反覆打量半晌,躬道:“陛下,這鹽亮,不見泥沙,與鹽相比,實在不差什麼。”
旁邊幾位曾附和彈劾的員也流看過,面都有些訕訕。
有位老臣忍不住用指尖沾了點鹽,放在舌尖嚐了嚐,咂咂道:“回陛下,鹹味純正,並無苦怪味,百姓日常食用,斷無妨礙。”
朱元璋將鹽箱合上,沉聲道:“看來先前的‘有害’之說,純屬無稽。馬秀雄這曬鹽之法,產得多,也過得去,倒是樁實在事。”
殿無人應聲,那些想借機發難的員,此刻都垂著頭,再不敢提“治罪”二字。
朱元璋瞥了他們一眼,冷哼道:“傳旨,著馬秀雄在福建繼續推行曬鹽之法,另派戶部員前往核算產銷,務必讓鹽利既惠民生,又補國庫。”
旨意一下,眾臣領命,心裡都清楚,這場針對國舅的風波,算是因這箱雪白的新鹽,落了定數。
福建沿海,軍寨之,海風裹挾著鹹腥氣穿營而過。
李文忠正與沐英在帳中商議防倭要務,忽聞親衛來報:“國舅馬秀雄大人己到泉州府,說是奉旨來查鹽走私的事。”
李文忠聞言一怔,隨即掌笑道:“哦?這馬國舅竟又來了!咱哥仨可有日子沒湊一塊了。”
沐英也眉眼舒展:“前次他來巡查私鹽,匆匆忙忙沒說上幾句話,這次正好聚聚。”
二人當即擱下軍務,帶了幾個親兵,快馬趕往泉州府衙。
剛到門口,就見馬秀雄正指揮著差役清點鹽引文書,忙得額上見了汗。
“國舅!”李文忠大喊一聲。
馬秀雄回頭見是二人,先是一愣,隨即笑道:“文忠兄,沐英弟!你們怎麼來了?”
“聽聞你這大忙人又到福建,特來叨擾幾杯。”沐英說著,拍了拍馬秀雄的肩膀。
三人進了府衙後堂,差役擺上酒,馬秀雄便道:“前次來查私鹽,只抓了些小嘍囉,子沒除淨。這次陛下給了權,定要把那些勾結倭寇、私販海鹽的窩點一鍋端了。”
李文忠灌了口酒:“正好!咱這邊防倭,正愁抓不住那些通倭的鹽商把柄,你查鹽走私,咱哥仨裡外配合,保管讓他們無遁形。”
沐英也點頭:“軍寨裡存的鹽,也該換些新曬的,聽說你那曬鹽法產得多,正好解了軍餉支用的急。”
馬秀雄聽得大笑:“這便來得巧!今日不聊公務,先痛飲三杯,明日再合計正事!”
三人大碗在一起,酒濺出,笑聲混著海風,在堂盪開——自前次同守應天,己隔三年,此番相聚,倒比尋常宴飲多了幾分生死與共的熱腸。
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,馬秀雄端起酒碗,衝李文忠、沐英一揚下:“二位兄弟,眼下剿那倭寇,進展怎地?”
李文忠放下碗,抹了把,朗聲道:“馬大哥有所不知,你先前琢磨的那鴛鴦陣,端的是好用!對陣倭寇時,進退有度,殺得那些賊寇哭爹喊娘,我軍折損也了大半,效率比往日高出不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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