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9章
堂下走出一個材壯、面黝黑的漢子，對著府尹躬行禮，有些侷促。
府尹沉聲問道：“楊大牛，你替徐維換的壽？徐正剛才所言，可是你親眼所見？”
楊大牛點了點頭，甕聲甕氣道：“啟稟大人，小人那日的確見到徐舉人面青紫，口鼻還有痂，小人怕惹事，便誰也沒說。”
郭曉芸如遭重擊，渾微微發抖，眼底的委屈瞬間翻湧悲憤，聲音也陡然拔高了幾分：“徐正！你好狠毒的心！夫君死的時候，你們徐家上下，無論是公爹、繼母，還是各位族親，無一人前來探，無一人前來幫忙！我一個弱子，孤立無援，只能求著左右鄰居前來相助，楊大牛便是鄰居們幫忙找來的！如今事隔多日，你們反倒找來他，說夫君死狀可疑，當初夫君骨未寒時，你們在哪裡？！”
抬眸，淚水漣漣卻目堅定，一字一句擲地有聲：“我行得正、坐得端，從未做過半點對不起夫君、對不起徐家的事！你們若非要這般顛倒黑白、往我上潑髒水，妄圖汙衊我的清白、辱沒夫君的英靈，我也別無他法，只求大人恩准——開棺驗！讓夫君的骨來說話，看看他到底是不是中毒而亡，也好還我一個清白，還夫君一個安寧！”
“開棺驗！”
這四個字，如同驚雷般在公堂之上炸開，瞬間驚了衙門外圍觀的百姓。
原本衙門外就圍滿了人，皆是聽聞徐家二次告狀、狀告郭曉芸謀殺親夫的訊息，特意趕來瞧熱鬧的。謀殺親夫本就是京中罕見的大案，如今竟鬧到要開棺驗的地步，更是聞所未聞、見所未見。圍觀百姓頓時炸開了鍋，議論聲此起彼伏，嗡嗡作響。
“我的天，開棺驗啊，這可不是小事！”
“看來這案子是真的有貓膩，要麼是郭氏真的殺了丈夫，要麼就是徐家故意汙衊！”
“郭氏看著弱，不像是能下狠手殺人的樣子，可徐家人又找了證人，還有藥方，這到底誰說的是真的？”
“聽說郭氏靠著錦衛苗大人，徐家敢這麼鬧，背後說不定有人撐腰呢！”
議論聲源源不斷地飄進公堂，府尹眉頭蹙起，臉愈發凝重。他居高位多年，心思縝，怎會看不出其中的蹊蹺？徐家人素來怯懦怕事，上一次告狀便無功而返，這一次竟敢捲土重來，還敢告出“謀殺親夫”這般滔天大罪，甚至找來了證人、拿出了“證據”，若背後無人撐腰，絕無這般膽量——更何況，郭曉芸是苗菁護著的人，苗菁為錦衛指揮使，手握重權，徐家人怎敢輕易招惹？
府尹心中清楚，徐家背後的人，定然來頭不小，大機率是衝著苗菁來的，郭曉芸不過是被牽連的棋子。可眼下，他還未查到徐家背後之人究竟是誰，既不敢輕易得罪那位神秘的幕後之人，也不敢公然得罪苗菁，更不敢貿然定案——一旦定錯，無論是放過真兇，還是冤枉好人，都會引火燒。
他抬眼掃了一眼公堂門口，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，議論聲也越來越大，人人都盯著公堂之上，等著看他如何決斷。這般形下，他若是公然維護任何一方，都會落人口實，被人指責偏袒不公，有損府威嚴。更何況，鄒史肯定派人來盯著這司呢，一個不好，他先被參了一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