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，他又再度暗罵了一聲自己沒出息，怎麼老是在江明棠面前，不自覺出唯唯諾諾之態？
陸遠舟臉皮微微發燙。
他輕咳一聲，試圖找回自己應有的氣勢，再詢問答案。
卻不想才低頭，目落在紙面上，就被那工整沉重，力紙背的字跡吸引了注意力。
等看清上面的容時，陸遠舟更是一怔。
他才發現，江明棠寫的並非詩詞歌賦，也不是什麼經文信辭，而是江南省城暴雨災後，各地方的修整計劃，以及防疫疏策。
每一條都列得十分仔細，條理清晰。
“一，城中堤壩已然修築完，按日前測試況來看，暫且不必擔憂水患，但仍需要安排軍衛在各戒備，以防雨勢過大，出現急況，能及時救助民眾。”
“二，城的安置區要每日清點人數，老病弱需格外登記關照，男隔斷分居，保障婦孺清靜與安危。”
“三，暴雨之中，必有牲畜野喪命洪流，又正值天氣炎熱，腐爛會帶來毒氣。”
“所以災後應該安排軍兵，用生石灰，艾葉，硫磺等消殺街巷，清理淤泥，再安排醫者值巡診，防止疫病擴散。”
“四，等各洪水退散，府衙要核查田畝農莊損況，擬請府衙據按災輕重，酌減免賦稅，給予補助，收攬民心，以免引發暴。”
“五，每日雨停空隙，要安排諳水利的工匠，詳細勘查各堤壩的況，凡有滲、鬆、沖刷嚴重者，當立即加固，以免二次暴雨催毀新堤。”
……
陸遠舟怔怔地看著那些計劃與建議，久久無法回神。
江南的雨，如今甚至都還沒落下呢。
江明棠居然就已經想到了，雨後的各項應對之策？
這也太快了吧？
而且怎麼知道，江南一定會有暴雨？
萬一這只是場小雨，下過便停了呢？
“陸小侯爺沒看過天象嗎？最近的雲層低垂，空氣裡土腥味凝重，昨夜園中蛙聲不絕，十分吵鬧。”
“今早廊下蟲蟻爬上地面，燕子飛得極低，這些都說明水汽飽和，即將落下的必定是傾盆暴雨。”
聽到江明棠平淡的話語，陸遠舟才發現自己竟不知何時，將心裡的疑問了出來。
他結結地回道：“我…我不太懂天象。”
又不由問：“你是怎麼懂這些的？”
江明棠輕描淡寫地說道：“前些日子我與開墾荒田的農人們聊過，他們靠天吃飯，這些都是常識，多問一問自然就知道了。”
聞言，陸遠舟皺了皺眉，有些自慚形穢。
為治水欽差，他也曾巡視堤壩，與那些農人聊天，卻不曾問過這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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