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生還是沒回話。
虎生覺得奇怪，出手去拍了拍先生。
他頭一歪，倒在了地上。
先生死了。
死的。
虎生挖了個坑，把他埋進了小土包裡，然後跟著同路的討飯人，一起往前走。
邊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，終於有一天，虎生走出了綏州，到了災不算嚴重的西南。
世道艱難，為了能吃飽飯，他費盡了力氣，終於找到門路，把自己賣了。
買他的人是個大夫，姓遲，是從一堆賣的人裡，一個個挑細選，最後才相中他的。
剛開始進藥王谷的時候，虎生過得很開心。
他不用再捱，每天都能吃上包子饅頭，也不用再挨凍，因為師父給他做了新裳。
八歲生辰那天，師父給他做了一大碗長壽麵，裡面放了很多很多的。
吃麵的時候，他想起了阿爹阿孃，一邊哭，一邊給師父磕頭，都磕出了淤青。
他說，要像孝敬阿爹阿孃那樣，孝敬師父。
師父很欣地了他的頭，說也會一輩子把他當親兒子看待。
只是第二天清早，他就拿來了一小瓶藥，讓虎生喝了下去。
沒多久，他就疼得冷汗直冒，臉上現出紅疹，渾筋骨都像被螞蟻啃咬那樣，痛不生。
他用力地撓著自己的皮，試圖緩解，卻無計可施，只能著口鼻流的腥味。
在撕裂般的疼痛中掙扎時，虎生恍惚間聽見了師父的聲音。
“撐住啊，鶴酒，你要是死了，我就得再找一個新的傳人了，那可是很費功夫的。”
鶴酒，是師父給虎生取的新名字。
是從一首詩中摘出來的：琴劍酒棋龍鶴虎，逍遙落托永無憂，閒騎白鹿遊三島，悶駕青牛看十洲。
但虎生還是喜歡自己原來的名字。
因為那是阿爹阿孃給他取的。
他想他們了。
很想，很想。
為了不變小土包，虎生撐過去了。
師父很驚喜，對他更好了，每天都給他買很多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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