襲擊
在汴州城的第一夜, 衛辭難得睡了個好覺。天微亮，他自然醒來，角不自覺地噙著淺笑。
當然，暗衛悄無聲息出現在院中時, 又恢復了往日的淡淡神, 無悲無喜。
蒼朮接下報, 快步穿過長廊, 見衛辭已經立在門前，眼神看似隨意地飄向遠，卻分明是等候的姿態。
“公子。”蒼朮一板一眼道, “夫人的確用兩個新戶牒在錢莊開了戶頭, 其中一個份應是留作備用，不曾向旁人。在外行走用的份是桉城人士, 十三歲，名喚魏川。”
衛辭眸亮了一瞬：“衛？”
“生張魏的魏。”
“哦。”
他終於紆尊降貴地將目落向眼前的薄薄紙張, 上頭事無鉅細地記錄了宋汴州之後的軌跡。確認“魏川”是哪兩字後，積攢了一路的慍氣竟奇蹟般地消退大半。
猶記得告知表字時，宋說過——山不讓塵，川不辭盈。
既清楚“讓塵”與“辭”的出，還化名魏川，趙楨奚怎麼敢信誓旦旦地說宋心裡沒有他, 荒謬。
蒼朮斗膽打量衛辭, 見他周氣息眼可見地變得和, 關切道：“公子可要用早膳？如今尋到夫人了，您可要養好才是。”
聽言, 衛辭低頭掃了掃，指著一行小字：“梁記菜包, 君蘭豆花，加白糖。”
“是。”
他刻意忽視心底泛起的甜，逐字逐句地讀著宋的近況。
見竟膽大地尋一鏢師護航，還認了孤兒寡母做乾親，甚至開了間小有名氣的書肆……
竟比預想中還瀟灑得多。
怪不得從前日嚷嚷著要出府，還將他珍藏的遊志翻了個遍。原只當宋貪圖熱鬧，是個閒不住的子，如今都解釋得通了。
衛辭翻來覆去讀了好幾遍，時而氣沒心沒肺，定然是自己縱容過了頭。於是暗自發誓，待收起魚線，將人捉了回來，必要裝作兇狠，讓長長記。
時而也忍不住低低笑一聲，欣於宋將眾人耍得團團轉，如此聰慧可，才是最真實的。
倏然意識到自己愣在原地，且神變幻無常，頗有痴傻的嫌疑。衛辭下不斷上揚的角，決意親自去書肆瞧瞧。
他自是不會立即登門，而是包下對街酒樓二層視野最佳的雅間。因是清晨，汴州又不似京城那般忙碌，街上行人寥寥，書肆亦是大門閉。
衛辭推開窗，居高臨下地打量。
等候片刻，見一年移開門閂，鬼鬼祟祟地探頭。衛辭先是挑高了眉，待看清年的臉後，極快恢復原狀，目不耐。
是沈珂。
他在心底刻薄地評判，沈珂其人，年方十五，四肢細長如猴，容貌平平，和男子半點也不沾邊。
宋斷不會喜歡。
得出結論後，衛辭鬆一口氣，眼神也跟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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