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集市中,大家約好了會頭地點,便分道揚鑣。任風遙見鬧市中人流集,恐雨遙有個閃失,便不著痕跡地輕挽住的左手。雨遙抬眼看了他一眼,臉頰通紅,含低頭。
因需採買兒家的,任風遙護著雨遙向集市中的“唐家布莊”行去。沿途各貨攤琳琅滿目,集市中央空地上,更有牽猴賣藝、江湖打把勢的藝人,被圍得水洩不通,陣陣喝彩聲不絕於耳。
“唐家布莊”位於廣場西北角的街口,門面開闊,青磚黛瓦,簷下懸著一塊烏木招牌,對面正是集市中最高大的建築——“聞香醉”酒樓。
任風遙吸了吸鼻子,那酒樓飄出的香氣確實醇厚人,想是請了真正的大廚掌勺,比自己這個靠科技狠活強迫人味蕾的業餘廚子確實高階些。
布莊門口,一個機靈的夥計正迎送往來。見任風遙二人布簡衫,只略一點頭,便轉堆起滿臉笑,疾步迎向一位剛下馬車的中年男子——那人頭戴六合帽,著寶藍杭綢直裰,腰繫絛,懸著一塊白玉佩,後還跟著個小廝,顯是位家底殷實的富紳。夥計打躬作揖,熱絡地將那客人請進店,與對待任任風遙二人的態度迥然不同。
任風遙雖是初歷大明市井,卻也不以為忤,反倒覺得有趣,如同劉姥姥進大觀園般四下觀。雨遙於讓任風遙跟著挑選料子,讓他在門外稍候。
任風遙倚門而立,指間悄然多了一支香菸,火星一閃便點燃了。他自以為作蔽,卻不料旁邊一個衫襤褸、臉上沾著泥垢的小男孩正瞪大眼睛瞧著,張得能塞進個蛋,滿臉的不可思議。
任風遙微微一笑,手想孩子的頭,指尖卻蹭到一層油泥,他也不在意,目轉向旁邊一個被圍得水洩不通的攤位。
只見一面“家傳神丹,聖手神醫”的布幌子迎風招展,攤子四周裡三層外三層滿了人。人群嗡嗡作響,議論紛紛,中心一個老漢正激地比劃著:“……便是吃了先生這仙丹,不出三日,竟能下地行走了!真真是華佗再世啊!”這番話引得周圍一陣,讚歎聲、質疑聲織一片。
又見一個管家模樣的人到前面,高聲嚷道:“休要吹噓!我家老爺肩痺之痛纏綿半月,你若真能治,診金自然厚。可你這丹丸……”他拈起攤上一粒比指甲蓋還小的膠囊,語氣充滿懷疑,“就這麼丁點事,也敢要價三兩銀子?莫非是太上老君金丹不?!”
任風遙聽到“三兩”字樣也是起了好奇,畢竟瞭解了這個時代的價格,三兩就是3000文,自己短工一日不過30文左右,這藥丸居然是自己三個多月的辛苦錢?真真豈有此理了!
他回頭見雨遙仍在布莊由夥計陪著挑選布料,便轉人群去看個究竟。待他看清那管家手中之時,不由失聲驚:“我靠,布芬膠囊?!”
正在口沫橫飛推銷“神仙丹”的二虎子,猛地聽到人群中有人喊出這五個字,嚇得渾一激靈,差點魂飛魄散:“我尼瑪,什麼況?大明朝的人都這麼高階了嗎?居然能認得布芬膠囊??”
他循聲去,待看清來人面容時,頓時如遭雷擊,僵在原地:“這是……任隊?”
任風遙口破膠囊來歷之時,並未留意賣藥者相貌,直到聽見那聲悉的“任隊”,才本能地直腰板,幾乎要立正敬禮。當他看清這位“江湖郎中”的面容時,同樣驚得張大了。
“不會吧,我這是見了鬼了???”
這賣藥的“神醫”,不是別人,正是在那電閃雷鳴之夜,被任風遙撲倒下的戰友——趙大虎!








